第282页(第2页)
段琼月望着他。
就见不请自来的?封厂督喂孔雀的?动作?相当熟练,甚至熟练出了几?分邪门劲儿。
段琼月有气?无力?地说:“侯爷不在,你忘了?”
封长恭瞟了眼孔雀身后的?尾羽,小声地说:“没忘。只是长宁侯这?人黑心烂肺,不知道疼人。当年一气?之下,把这?几?只的?祖宗不远万里运过来,来了以后,管也不管,什么都要让我来。”
段琼月眼神冷漠,说:“府里的?下人多委屈,你嘴巴一张一闭,手上十年都白干。”
“所以入夏了,他也该回来了。”封长恭看着段琼月,说,“我好想他。”
这?人好不老实。
段琼月杏眸一挑,颇为嫌弃道:“差不多行了,收收情。”
她说着,哪里知道封长恭在北覃卫里也有人,年少?时被黑心眼儿的?侯爷派来监视自己?的?北覃,如今成了反水最快两头吃的?费良总旗,有什么事儿恨不得当日就告知给封厂督。闻言她还以为封长恭太过思念,以至于得了失心疯。
段琼月终究是个有良知的?姑娘,她犹豫再三,还真?看着封长恭想得可怜,凑近了小声说:“侯爷专门递了家信,说再有半月,就能回来……特意说了别告诉你,怕你着急。”
“哦。”封长恭面?色如常地想,“瞒我两次。”
这?是第?二次。
他一边又是恼恨、又是心疼,不免担忧拣奴身子如何了,怎么就又要背着人去见唐乐岁。
一边觉得手痒,定是有只花孔雀招惹他。
段琼月话一出口?,琢磨着封长恭的?表情不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她自觉心虚,转身小跑想回屋里,当作?今日无事发生,午膳要用青团。可封长恭却忽地叫住她,段琼月扒着门框,不情不愿,缓慢地扭过头冲他不尴不尬地笑了笑。
“宋时行上了名册,不日就要离京。”封长恭在熹光里,望向满园玉兰,碎成了一地白云。他问段琼月:“你要去沽州送她吗?”
段琼月宽大的?袖口?罩着风,她没说话,封长恭想起陈子列曾经说过,她其实不喜忠君人,报国事。她爹临死前让她不要记恨侯爷,段琼月除了最早的?那段时间,再也没有恨错了人。但这?不代表她忘了恨。
何况国仇家恨之间还有一个颂兰……那样微不足道,那样痛彻心扉。
她不说话,封长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生曾经同我说过,天命从不降临庸常者。”封长恭轻声道,“既然宋姑娘有这?个本事,也有这?颗心,纵使是大雍拉她一把又如何?况且琼月,塞翁失马的?道理总是老生常态的?,来日方长,你怎知今日之事……是福是祸呢?保不齐就是一样助力?。”
段琼月说:“不必说了,我会去。”
封长恭知道她不愿意,但她肯去,他对她适才的?妥协相当重视,无比感激:“拜托了,琼月。”
**
五月的?天仿佛三月春,转瞬即逝。
接壤六月,申时过半,宋时行在沽州巷口?结束午憩,睁开眼睛。酉时一刻,她与一众素日里从来不注意打?理自己?的?冶金师一起登上了前往西洋的?重船。宋时行已?经在大雍与西洋之间往返多年,这?一刻她望着脚下土地,却依稀绵延出几?分留恋。
重船轰隆激起千层浪,风呼啸着。
段琼月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于滔浪中?起伏波动,燃金逆流的?轰鸣震震,旌旗猎猎作?响,起哨楼上倏地吹响了长号,船夫们?袒露着肌肉分明的?胸膛,汗流浃背地拽动了帆。
几?乎是一瞬间,段琼月奇异地明白了封长恭定要她来的?另一层用意——他想要她明白,他们?是一路人。
他与她的?恨与怨太相似,面?对的?就是无边大海上,这?样高大凶猛的?无情铁兽,与波涛汹涌的?千滔巨浪。
为表重视,长宁侯府来了郡主,朝廷遣动了国舅。风却一视同仁,几?乎把所有人都吹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