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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萧随泽面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大笑起来,颇为满意地说:“德,这个字儿好。咱们?平泰如今也是德亲王了,日后就是仗着你这名头,想必兰因来日的夫婿也定然得?敬三分,畏五分。”
听见萧兰因的名字,萧平泰心下猛地一沉,他几乎是顷刻便唰地一声抬起头,脑袋里登时清醒了。
“是错觉吗?”他惊魂未定地想,“我记得?我连嘴都还没张开两句,更没来得?及提兰因啊?”
不过一息,他看着萧随泽望向?他的视线,在那含笑面皮下一片无悲无喜的平静底,萧平泰忽然瞪大眼睛,几乎是不可思议地又在心里给了这问题一个答案——是错觉。
他嘴上是没提,可不代表没提就没人能听见。
萧平泰那总晚了他亲妹子几步,晃荡着水儿不急不慢长大的脑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这北都里活到现在的这些……也算是人吧,怎么每个人都比他多长了颗心眼儿似的?”
宋阁老轻声催促:“这是乐坏了吧,德亲王,还不谢恩?”
萧平泰浑浑噩噩地跪下谢恩,又浑浑噩噩地游出了门。
大门哐的一声,再次被宫外侍从?轻轻关?上,只是就算手劲儿再小,那门也太重、太大,无论?是多大的手劲儿,都容易将它关?得?太响。
萧随泽随即收敛起了那副神色,冷若冰霜起来——他不是看不出宋汝义这是依仗先帝遗诏,近乎胁迫地要他逼迫萧平泰站位——只因丽太妃出自崔氏,萧平泰不承帝位,崔氏与萧氏的联系就不够紧密。
这是他所要避免的。
可这样一来,又与他们?口口声声说的“打?破门阀”背道而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宋阁老:“依您之见,先帝见我如此,会满意吗?”
“老臣旧腐,不敢揣测帝王意。”宋阁老也收敛起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萧随泽闻言,嗤笑一声,背过身?不再看他,宋汝义仿佛是也不忍心地微微伸出手,却很快地收回?,重新?在朝服里松松垮垮地搭下,说:“只是圣上,臣知道,而且臣斗胆猜测圣上也知道,先帝或许不会太满意,但社稷会看得?到,千秋丹青会替先帝满意。”
朝堂上寥寥几声权术起伏,史书里区区一笔朝代更迭,翻涌而过的赤色血旗下,埋着不知谁家无定骨,谁人梦中身?。
萧随泽忽然道:“可我不满意。”
宋阁老微微躬身?,拱手道:“圣上,您可是一国之君。您要学着让自己满意才好。”
萧随泽唇角微动?。
他陡然放空了目光,但那偷来的空闲转瞬即逝。待到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笑,萧随泽倒了茶,靠着桌案,听那檐下金石当?啷,忽而侧首看了看窗外,在两三只飞鸟的翩转身?姿中静静道:“我明白……阁老,朕明白。”
第154章纵横
年?关逾近,街道两头尽数挂上大红灯笼,给?死寂沉沉的北都平添了几分生?气。
数日后?萧兰因坐上了回内禁的马车,她终究还是未嫁女,又是公主,不?能独在外太久。这日天不?亮,萧兰因就拜别净蝉和尚,攥紧帕子看一眼罩着?泛白宽袍的卫子沅,转向净蝉和尚,柔婉道:“这些日子,多有?打搅。”
“行有?怖,净台处。”净蝉一手抚珠,一手放在宽厚的腰肚,稽首道,“本是贫僧应当的。”
萧兰因闻言,犹豫了片刻,似是有?话要说。
却?还未等她开口,从?宫里来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寺门外,八匹剽黑大马连同两侧禁军通通低眉顺目地等着?。既是等,也是催促。排面十足的代价就是众人瞩目。那马儿威风得不?行,但七公主不?愿。
净蝉和尚笑眯眯地目送她下了山,走远去,这才转头看向卫子沅,说:“有?人给?和尚递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