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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正门?的禁军不?到一万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混着日子躺过?活的。我们踏破了潼阳关,短短半月就杀过?七个州!我们烧掉了曾经?被迫签订战败赔偿的景和行苑,我们消灭了岳家军,消灭了每一处守备军。我们在浴血奋战的同时,长?生天的狼王即将在北方的大门?击杀踏白营,给这帮贪心不?足的中原兀鹫还上狠狠一击!”
库尔班终于站起来,挺直了粗犷有力?的后背。
“……北都很快就要变成我漠北三十六部的跑马场。我们将在今日之后,彻底洗去?所有过?去?的耻辱!”
他倏地将手往下狠狠一劈!
一声叫人?头皮都发麻的“次啦”声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作响的爆炸声。
早投放至城墙一角的燃药被彻底点燃,库尔班回过?头,看着那高约三尺,宽约一丈的扁长?型火铳,经?由西洋人?改良的火铳已然可?以隔开数百米,精准而有力?地打响第?一炮!
北都守城的士兵撕心裂肺地怒吼“敌袭——速防!”,脚步声与拔刀声同样急切。
很快,无?数的帛金投入燃烧,焦黑的炮口与燃金的刀尖相向。
漠北军涌上,库尔班带着人?撞进已破开口的城墙。漠北人?是奔波于草场的野狼,他们不?会屈从于冰凉的雪线,当生存的本能遭受再忍不?能的困境时,他们只会被激发出无?限的杀气与热血。
他没?有再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他只沉默地拼杀,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胜的,他们必须要在这个寒冬的大雪里?,一改昨日既成的天地——漠北没?有任何别的退路。哪怕狼王一直遵循着某种近乎顽固的心意?,不?肯大范围地屠杀平民,他们也只能迎接胜利的号角。败者为寇,那代价漠北再也付不?起。
无?路可?退,那便是另一种义无?反顾。
封长?恭策马疾驰过?东直大街的时候,听见了那阵拼杀与悲鸣,那是来自不?远处的威势与恐惧交织成的青天梦魇,让一切侥幸无?所遁形。
背后的九重宫阙覆裹在阴影下,朱红宫墙被雪,凄凄残绿错莺。萧兰因怀抱铁甲,终于没?忍住红了眼眶。
血溅三尺,整个北都囚困于某种深远的绝望之中,封长?恭没?那么多溢满的情绪同她一道伤感。
事实上,在取出红缨枪,离开将军府后,他没?有丝毫规矩地直接将人?一提,便轻轻松松地拎上马——同时为了避免飞尘流烟迸进她的眼里?,还相当讲究地不?忘按住七公主的后脑袋,往马背上藏。
不?过?这人?手上没?数,卫冶又没?把?他教出一颗怜香惜玉之心,一急就劲儿大。
一只漠北的苍鹰横飞过?长?街,盘旋在南巷坊市上空,发出急戾的鸣叫。闻声,封长?恭倏地抬眸,神色阴冷。
然而他在几乎不?到一瞬的停滞后,就把?惊呼一声的萧兰因按得直接团成了个团,珠钗凌乱,掉了一地。
萧兰因头皮被他扯得一痛,这辈子都没?让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险些落下泪来。
不?过?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双名动天下的盈盈眸子紧盯马背,硬生生地咽下还未出口的呵斥,不?发一言。
至于封长?恭,则全当带了个金枝玉叶的开门?匙。
他好像半点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在乎——这么对待一国公主是不?合适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倘若在平常时节,他与七公主本无?交集,而如?今事急从权,既然先前已得罪了早有贤名的宗室,眼下再得罪一个公主……倒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马匹再一次奔驰在无?人?的大街,南边的厮杀声愈发惨烈,孩童妇孺的哭鸣声沸反盈天。
封长?恭单手抄着红缨枪,枪柄时不?时磕到铁甲,撞出让人?极度焦灼的一声声响动。他带着一种不?容阻拦的强势向皇城奔去?,他要为卫冶请来强大无?匹的援军,也要为他的侯爷攥紧所向披靡的权势。
封长?恭已是进出不?得的笼中兽,对于卫冶,他做不?到置身之外。
他只不?再一味地沉浸在前沉旧恩里?,不?再试图祈求那一个侥幸的“万一”。他在生死两难的间隙里?,硬要不?顾一切,从刀光闪烁的权利场杀出一条独属于卫氏的生路。
……或许只有到了这一刻,他才?结结实实地把?“卫冶”与“卫拣奴”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彻底割裂开来。
封长?恭面容冷肃,目视前方,汉白玉的长?阶以上就是囚困住卫冶的牢笼,而他自己又甘心被卫冶所使用。他不?再试图从长?宁侯身上求得一丝在过?去?的十年里?,无?论如?何总能得到的怜惜与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