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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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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冶:“你说这个……”

“让我跟着?你。”封长恭攥紧腰间的雁翎,“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卫冶蓦地闭上嘴,背对着?封长恭,却能感觉到那股异常灼热的视线,忽然说不出?话。

在?封长恭执意跟来的那一刻,他油然而生了一种宿命般的责任来。

卫冶抬手拦下正?欲禀战的小将,侧过头,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目光看着?封长恭。

他自?认是囚于樊笼的困兽,算不上善,也称不上良,却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可饶是如此,他在?阴差阳错之下,还是竭力为面前这个同样被?命运追逐的年轻人挡下风霜刀剑,试图叫他挣出?困局,不要?与自?己这般牵挂太多的恶人一道,与宿命俯首听命。

偏偏有人求而不得。

有人执意要?过一条穷极一生也无法跨越的窄路。

城墙之上,卫冶与封长恭四目相对片刻,忽然摘下簪子,如瀑的漆黑长发顷刻松散——大抵是在?这一瞬间,卫冶忽觉了然封长恭那份不容于世的感情。

倘若要?问他此生行至陌路,最?后一个可以全心托付的人是谁。

那个人必然是封长恭。

在?这种时候,再多的不理解,再多的不耐与无奈,卫冶一个没留神?,就把这些原本决心要?斩断的麻乱心绪统统放归回己身——大雪盖肩,弓满墙洞,而城墙之下是刀鞘摩擦着?濒死的骨缝。

他忽而没着?没落地想:“万一天命注定是要?遣我只身赴山河,死在?城墙下……那么其余的就随他去,又何?必与他为难?”

然而大敌当前,长宁侯面颊上的血还未被?凛雪冲干。

卫冶闭了闭眼,用?力扯开封长恭紧扣在?刀柄上的手指,并不多留念。

卫冶沉声道:“替我照顾好府里,守好姑母。”

说罢,他当即要?走。在?两人侧肩而过的时候,已然恢复冷然面庞的长宁侯将那簪子往他手里一塞,却被?封长恭顷刻反手握住,死死不肯放手。

耳边是乱糟糟的炮火,两人均无言,卫冶嘴唇掀动?,几不可闻地说了句什么。

封长恭瞳孔猛地一缩。

他分明听见卫冶对他说:“从前种种,就当是我今日还你。往后种种……就再说。”

随即封长恭就见时隔许久,卫冶对他再温和也没有的微微一笑,接着?倏地被?挣开手,卫冶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城楼下走。

战时散发是大忌。

何?况散发,看起来还是为还那根簪子。

身侧的小将不解,却也一步不落地紧随其后。

卫冶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他抬脚踢开横拦城梯的无主长戈,路过一顶闪着?油光的灯台,抬手提刀,只一下,便斩断了大半青丝。发只垂在?侧脸,甚至不过肩。

卫冶:“那簪子太招摇,还抗撞。若我死了,来收尸的一眼就能认得出?……不如不戴。”

……免得日后太伤心。

小将半懂不懂地看着?他随手挂在?油灯上的头发,步子匆匆地跟上去。

卫冶朗声一笑,高呼:“同袍何?须裹尸还!列位,站起来!奋战到底!本侯尚在?,北覃卫不死——”

不知是谁怒吼着?回应一句:“……便不休——”

几个早已倒地的将士,还未来得及被?人抬抱去救治。他们或断臂,或失明,日后或从此不良于生计,眼下城门未破,炮弹还未来得及炸入城中,他们的耳朵尚且是好使的,嗓子尚且是能吼出?声的,然而此刻却没有人敢说,只要?他们拼了命,这场仗就一定能赢,只要?赢下了这场仗,日子就会好起来——“不死不休”四个字,更像是一种早已命定的结局,是好是坏,没人能知道。

可他们还是怀揣着?不知前路的迷茫,只是这么做了。

只听又一人呛出?糊了满嗓子的血,他浑身虚软,瘫倒在?地,声音低低地喊:“不死,便……不休。”

比起虚无缥缈的渴望,这更像是一种解脱般的指望,功名利禄已被?抛之脑后,随着?这声轻得几乎不见声的鼓舞,由远及近的声音沙哑着?高声呼喊,一种陡转直上的奋勇便随之而来,连干涩许久的眼眶都潮湿。卫冶抬眸看向北都外的苍茫天,风沙磨砺了他的手指,那几缕随风飘散的发丝挡不住他的视线,柔软转瞬即逝,只容杀意流窜其间。

顷刻,他翻身上马,他身后尚有一战之力的将士皆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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