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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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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鼓我已鸣,御状我已告,你们这些窝藏北都的鼠辈要杀我,我不怕!”轻骑冷硬的盔甲在这短短一瞬盖满了?雪,他仰望着天,背靠万民,怔怔地呢喃,又像是力竭的嘶吼,“我就是死,也不会叫大帅死不瞑目,死在你们的蝇营狗苟里——”

禁军像是在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瞳孔大震,已然一跃而上,怒吼道:“他要自裁,拦下他——!”

那轻骑却已惨然一笑,目露一丝微妙释然而决然的光,高举起腰间的长剑。

“我自横刀立马,去留肝胆昆仑!”

他仿佛失魂落魄,也仿佛叫满天的飞雪洗净。

禁军眼睁睁看那迸溅而出的血水盈满眼眶。

轻骑轰然倒地。

这条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躯终于在这旧岁最后一片新?血里,完成了?他潦草一生的最后使命。

他谨记着库尔班最后一句嘱托的话语,木然背诵道:“生死、有……有天命……”

“这天地,还轮……不到你来充英雄……”

禁军涌上,为首的禁军失声大喊,却没人听见他想说什么?,就看那围作一团的百姓纷纷四处夺路而逃,不敢叫这帮逼将而亡的禁军抓住。每个?人都在混乱里找寻自己的生路,那被划开的咽喉最终闭上,流下的鲜血却染红了?纯净的白雪。

他以自己旺盛而蓬勃的生命,换来了?漠北军最后一道攻城时的民心?所向。

不似北斋寺里埋伏多?年的东瀛僧人。

亦不似大雍军中战至最后一刻的各个?将士。

……俨然是信仰之下的又一种死士。

遗响托付于悲雪之巅,狂风初引至九重阙顶,明治殿内,萧承玉与萧随泽,宋阁老与言侯,时任统司指挥使负责全境战备统派的庞定汉,还有一众上不了?战场的文?言大臣都在。

启平皇帝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太医已然默然无话,确认无治。

四下寂静无声,唯独风雪声百年依旧。

启平帝眼珠子转了?一圈,将周遭的所有人,他中意的继任者,他的后辈,他的朝臣,统统看了?一遍,这都是此生行至最后,目送他离去的人。

他微微感觉到一种不可违抗的无力在加重,粗喘几声,颤颤巍巍的手?指抬了?一抬,指向身畔的圣旨——

那是最后的继位诏书。

在言侯,宋阁老,一位颇有贤名的皇室宗亲,远在江左的崔院史,以及长宁侯卫冶手上各执一份。

启平帝在遗诏中亲笔所写,其中关于萧承玉,他说严家重典,皇后失德,太子虽未曾有包庇之心?,却也不再适合当太子。关于萧随泽,他说日后皇位不传子,传给肃王——他的父亲与启平帝虽非一母同胞,却也血脉相?连,将来这皇位也不必还回来了?,萧随泽来日迎后,所出之人便?是大雍名正?言顺的皇子。

之后,他挥退众人,要自己独享此生为帝君,那最后一份权力尊荣之下的安宁与祥和。

明治殿的宫门再一次被缓缓合上。

这似乎在晨曦与晚霞的间隙,送别又迎来一个?全新?的时节。

萧随泽面沉似水,萧承玉茫然若失。

风中忽地骤雪翩飞,荀止看着他们自幼相?伴长大,如今又看着他们两?厢无言。他不知何言相?劝,似有千万句未尽之言,却与宋汝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挟着遗诏领人向外走去,只留下满殿前,伏跪待孝的宫婢太监。

宋汝义?的神情凝重,言侯步履沉重,行至殿外,有些仓皇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这就是宿命。”荀止没着没落地想,“从至爱亲朋,到手?足兄弟,最后两?相?生厌……斗得你死我活,或你进我退,此生不复相?见。”

人潮尽退,寂静仿佛顷刻间冻成了?把?利刃,划破沸雪。

良久,萧承玉漠然道:“派援军吧。”

萧随泽没说话。

萧承玉于是又说:“没有援军,那撤了?监军也好。”

萧随泽侧眸看他,抿了?抿嘴,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祖制如此,百年以后或许不同,但?起码这个?时候,绝无可能更?改。”

“不敌敌军,不派援军,不是因为无人堪任,而是可任之人被这祖训伤了?心?。”萧承玉忽然闭了?闭眼,觉得浑身疲惫,他说,“而如今就是不伤心?,也不得上任。为什么??因为卫冶已经手?握一半禁军和北覃,在京畿替你我卖命。所以他的姑母就不能再上战场,为什么??因为你们怕他们受够了?委屈,不肯再为了?那点虚无的皇命让步,也就不肯再安心?卖命——随泽,不讽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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