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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没有答话。
卫冶想?了想?,对他说:“以退为进,你始终学不会这点。禁军兵权在我手上,但禁军并非我本?家军,就是现在换个主帅,也?照样能用。可北覃和?不周厂不同,它们?是圣人鹰犬,无论是谁做阵,都是要为圣人办事,离了圣人,就没了意义。这不是一种战力,只是一种平衡,我们?更没必要在手握兵权的时候夺权。比这一切更重要的,是踏白营的归属——换句话说,哪怕我把禁军和?北覃卫捆在一处,都没有一个姑母手里的踏白营能立威服人。我这么说,孰轻孰重,你该明白了吧?”
封长恭了然:“你是想?让肃王自己对不周厂起疑,继而对一切人起疑。哪怕不敢轻信你,也?不得不两者相?较取起轻,把踏白营的兵权放给卫夫人?”
卫冶一笑,没说话。
于是封长恭又把话题拐回来:“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卫冶:“……”
卫冶:“滚。”
他这会儿累了一宿,在火舌舔吻的厮杀里疲倦不堪,以至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卫冶只是有些?好笑地看着封长恭,觉得这人实?在不知天高地厚,三天两头逮着机会,就惦记着以下犯上,仗着在江左里跟唐乐岁学过几天医法,忙不迭就要对自己上手。
封长恭有些?执着地盯着他渗血的手腕,平静道:“你不要拿我当洪水猛兽,我只是看看。”
“少来了,你当我不知道你?”卫冶嗤笑一声。
他一直就有这毛病,累了就容易脑袋发昏,发了昏就容易没轻没重,话里话外,没拿准距离,原先?想?表露的嘲讽早已被封长恭睁只眼闭只眼地忽略过去,里头显得过于亲佻的语气,则被捕捉得严严实?实?。
卫冶挑了下眉:“怎么,北都圈养了大雍,你也?心痒着要圈地儿了?劝你是省省,早点死?心,侯爷我不吃这套。”
“我不是不想?死?心,只是死?不了。”封长恭说,“况且我也?不懂,我不过是喜悦你,想?要你,想?要你也?疼疼我,你就这般对我避之不及,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可既然那帮……他们?这般对你,你又何苦呕心沥血,也?要替他守着这破烂江山?随便?糊弄过去不可以吗?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如何,骨重几两吗?做什么把自己又弄伤?”
卫冶:“我……”
岂料封长恭棒槌似的缠上了他,自顾自道:“倘若真这般不愿见我,你就该一早杀了我,夺了权,掀了这烂天烂地不好吗?你一开?始不就这么想?的吗?现在你装起了良善人,我成了费力不讨好的白眼儿狼。卫拣奴,你有没有良心?”
究竟是谁没有良心?
卫冶无心纠缠,理不清这团烂桃花,干脆说:“没有。”
封长恭:“……”
“再?多送你一句,不正常的开?端,就不要妄想?平常的结局。”卫冶说着回头,往封长恭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巴掌,对他小声说,“你要不想?我抽死?你,最?好是现在就给我进宫去。”
说罢,卫冶就再?也?没看他,转身走开?了。
封长恭无声地闭上嘴,神色似乎有点尴尬,又像是被激起更多的激奋,他也?摸了摸自己被不轻不重拍打过的侧脸,更小声地说:“你打疼我了。”
不过这话没人听见,自然也?没人应答。
贪心难言,欲壑难填。
没人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不由分说地爱他,而他孤注一掷的爱恨交织从来不曾坦荡。
封长恭自暴自弃地想?,他是卑劣的,所以没人爱他,是他活该。
可与此同时,他又隐隐有些?高兴:“不管怎么说,拣奴总还是需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