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3页(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封长恭将?刀一收,血溅在了他的刀片,又溅在了他的衣摆。

他最后垂眸,定?定?地看了芩莺一眼,似是要确认她性命已断。接着,封长恭收回视线,坦然地走下了楼梯。

“……她没活成,他又该怪我了吧?”封长恭脚步不停,心中?想着,“他这两?年总是怪我。”

但很快,想到卫冶如今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这种隐隐的委屈就转变成了一种理直气?壮的自嘲。

封长恭面无表情,心想:“怪就怪——反正他也没打算搭理我,还不如让他逮住错处收拾呢。”

他这么漫无目的地想,长腿三两?下迈进了大堂。

此时满屋狼藉,迸溅出的鲜血砸在了人面,洗清了兽心。

童无师承卫元甫,一手长刀堪称出神入化。

顾芸娘配合她的眼色放人时,特意将?仙顶阁的正门隔得又小又窄,仅容一两?个人一同?进来。

雨水冲刷着刀片上的血痕,也冲刷着大地,只?方才缠斗的一刻,童无便?在多方的围剿之下反杀数人,留下一个待审的活口,满地都是神仙难救的尸体。

童无擦了刀,侧眸看着封长恭,开口道:“人呢?”

封长恭看眼她,说?:“死?了。”

童无顿了顿,然后有些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当着默不作声就拿椅子?捆住门板的段琼月的面,毫不顾忌地说?:“这太监说?是奉内禁的命,有人检举窝藏阿列娜的逆贼藏在这里,他非要进来查,顾芸娘不许,他要硬闯……然后手下的番子?与我起了些小冲突,至于他,正要回内宫回禀圣驾——好在琼月及时拦住,没让他溜了去。”

段琼月的小脸煞白,不知是伤心所致,还是刚才受了惊吓。

不过她端椅子?堵门的动作利落又干脆,封长恭于是赞许地看她一眼,干脆就坐在椅子?上,对冠帽歪斜的太监说?:“官府办案,要讲规矩。你一无搜查令,二无圣人亲旨口谕,说?什么‘窝藏内贼’?那好,我问?你,证据呢?”

他这边温文尔雅地问?询,童无并不接话,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拭着刀身。

原先盛气?凌人的太监仿佛见了伥鬼,他两?腿打跌,抖如筛糠,睁大双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封长恭:“你、你……你是长宁侯身边的——”

“我是谁不重要。”封长恭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笑了几?声,抖落了手中?刀沾染的血水,“重要的是没有证据,那大监就休怪我告上御状,今夜便?治你一个公报私仇、欲加之罪!”

眼下敌多我少,正是生死?攸关,再不能狗仗人势。

那太监急得面红耳燥:“我没有!简直是胡言乱语、倒打一耙!你若心中?无贼,为?何?不敢……”

“好一个‘无贼’!好一个不敢!大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硬闯入门,真是好大的威风,也不知这次究竟是事关漠北,才请得动不周厂的诸位。”封长恭换一只?手撑着下巴,仿佛不是私杀厂番,而是刑部行询一般坦坦荡荡。

他似是饶有兴致,点?了点?桌,意有所指道:“……还是共敌当前,也有人敢徇私舞弊,乘机铲、除、异、己、呐?”

顾芸娘没有说?话,冷漠地看着封长恭。

她无法言喻地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某种卫冶的气?质——比起模仿,这更像一种不自觉的传承。好比当年段眉心灰意冷到了极致,便?是不笑也不怒,后来的卫冶看谁都是一般无二的语笑盈盈,一颗心平静如波澜不惊的古井。

话到了这里,或许是嗅到了死?意。

那太监反而猛然冷静下来,年逾五十的老太监在宫里沉淫半生,他在与面前这个年轻人对视的那一瞬,敏锐地察觉到某种生还的可能。老太监沉默须臾,说?:“奉命行事,为?主子?谋。封公子?,同?样是底下人,何?必又要互相为?难?”

封长恭:“既然你不是个傻的,能猜到我想问?什么,不如今日就把话聊得明白些——我的主子?是卫冶,你呢?你的主子是谁?”

老太监微微拱手,朝向皇城:“谁戴冠冕,谁为?天下主。”

封长恭目光微嘲:“天下主会换,顶上主可不会。留你一条命,公公,我要听实话。”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