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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冶看了高台上的启平帝一眼,平静道:“所以我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
赵邕一愣。
但很快,他就从卫冶的未尽之意里听出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可能——倘若是?要如同自己?一般,用婚事捆上了哪条大船,圣人有此意,卫冶瞧着也没不乐意。哪怕是?长宁侯的婚事难办,妻族不可太高,恐另生党派,又不可太低,怕亏待忠良之后?,卫子?沅也不见得?乐意这般摆布了她侄儿,宫宴开始了这么久,没道理拖到现在还?不说。
晚风袭过,卷来一阵软红暖香。
卫冶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大概是?觉得?看人绞尽脑汁地思索很有意思。
赵邕沉吟不语,半晌后?,说:“所以你问?随泽不来……该不是?想要给他赐婚?”
“是?有这个猜测,不过不确定。毕竟你也知道,我这些?年的心思要么在抚州,要么在西州……还?得?匀几分?到衢州去?,这北都的高门?里都有什么姑娘家,问?琼月倒是?一清二楚,但我可没那闲工夫记。”卫冶说,“不过这回丽妃有意避嫌,不掺此事,我觉得?不会是?件小事。”
赵邕看向卫冶,卫冶挑眉回望,淡淡一笑。
卫冶侧头,将手中的果子轻轻一掷。果子?落地,往前滚动了几步,才缓缓停下。
赵邕顺着那果子?的方向,抬眸看去?,只见女眷高席上,突兀地空出了一个位置——那位置本该是?七公主的,但她如今不在。公主之下,便是?郡主,诰命夫人们都要退后?几步。
赵邕心下了然,那席位上的该是?正处于风口浪尖的襄阳郡主。
卫冶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要沾上这要命官司。”
赵邕打小老实,没少被?卫冶跟萧随泽这俩自幼狼狈为奸的浪荡子揪着下水,坏事没干,骂没少挨,如今最看不得他这憋着一肚子坏水的蔫坏样儿,当即上赶着找不痛快:“你如今手里也没剩几个北覃能用,最多不过欺负个严家。你那性子?呢,想来也没少得罪人。没准儿圣人心疼你,正琢磨着给你找个娘家得?力的夫人——你看你要是娶了她,你大姨姐那可是?北地狼王!以后倒插进门,讨好娘子?,你就能还?两国之地横着走,多威风!”
岂料长宁侯年岁渐长,不着调是?一如既往。
话音刚落,就听卫冶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两国邦交,靠的是?势均力敌,联姻总不是?长远的道理——再说,你我这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再不行,就只好委屈一下嫂子?容人,我自当了洗净手奔入你家做妾,好生伺候你。”
赵邕:“……”
被?可恶至极的长宁侯抓着调侃了一晚上的赵统领终于忍无可忍,尊臀一挪,登时?远离了这是?非之地,暖香里飘来一句咬牙切齿的“滚蛋吧你”。
与此同时?,这边的长宁侯忙着“私定终身,自奔做妾”,那边格外有志气的陈子?列已然跟一众举子?打得?火热,连着约了四五场诗会要赴,俨然要为来日踏步官场攒个人脉基础。
至于封长恭么……
那便更有志气了,他是?两手都要。
从卫冶最早为了面?前这个青年,舍了多年避而?不见的面?皮,也要求他找到李喧做他先生开始,言侯便不意外此子?并非池中物,先前的稳扎稳扎、步步为营,也要将他的出身洗干净,脚步立得?稳,这个人早晚会是?一个变数——因此封长恭问?出这话,言侯虽有惊讶,但还?是?想了会儿,就要指点迷津。
“世上总是?很少万全事。”言侯看着封长恭,“你说你要讨教出路,那你就要明白,你所谓的‘无路可走’,究竟是?行至末路,遍寻不见?还?是?条条大道,你偏不走,就要另寻窄径……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谓是?天地之阔,十?三,你家侯爷选了后?者,如今你也瞧见了,一意孤行的路可不好走,你要想清楚。”
“怎么选,晚辈想清楚了,从一开始便很清楚。”封长恭平静道,“只是?如何?走,始终是?不得?其法,总也……惹人心烦。”
言侯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封长恭眼神里的那种无法名状的执着,他见过很多。
从先帝时?的百乱之载,最不受宠的皇子?萧齐越众而?出,卫元甫鼎力相?助,战时?死守国土寸步不离的百姓与将士。
再到后?来卫子?沅为保阖府太平,不让卫氏独揽大权,舍去?战场厮杀攒下来的应有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