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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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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了。

他还真有东西能换命!

严怀逑忽然想到被挟制入狱前,自己听着的风声,他在前路未明的渺茫里颤声说:“回,回圣人。哪怕家父罪大恶极,一颗爱子爱民之心?不假……臣等日前听闻漠北演排私军,正要——”

岂料启平皇帝却陡然冷笑起来,他大手一挥,狠狠砸下卫冶刚刚递上的军情?折子,怒斥道:“好啊,岳将军镇守边关多年,郭将军更是踏白营的统领!漠北军演一事,做得隐秘!他们不过一日前才得报进?京,四?散各地的北覃卫不过是方才探报——看来诸多朝臣里,还是你严家盛出栋梁之材!消息格外快啊,严爱卿?”

这个?时候的“爱卿”二字,无疑是催命。

严怀逑浑身哆嗦起来,他懵懵懂懂地低着头,膝盖跪得快要碎了。

启平皇帝看着他自小长大,最早的时候,也是同卫冶随泽几个?一般疼的。

如今看他这烂泥一般的模样,他是愈看愈疲惫,连怒火中?烧的脾气都懒得生,冷声道:“怀逑啊,出息了,当真是好出息!你父亲尚在诏狱里,你便迫不及待来给他送殡了。”

严怀逑闻言,登时愣了。

而等到他静了一息回过神来,一时间,严怀逑通体发冷,连哆嗦都学?不会了。

他跟丢了魂似的死死盯着皇帝,接着不到一息,他像是倏地回神了,下意?识想去看芩莺口中?说出这话的庞定汉,却听启平帝怒道:“你看什么?!”

庞定汉从他看来的那一刻起,便眉头一跳,恨不得大骂一声“好大一头蠢货”!

眼下更是头也不抬,一口牙齿几乎要被他咬碎。

“卫冶……卫冶,好你个?卫拣奴!我与你何怨何仇恨!”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抬头的时候,却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震惊。

他似是无措地看看皇帝,又看了看还呆呆看着自己的严怀逑,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荒唐道:“圣上明鉴!看来侯爷所言不错,这严氏子果真是失心?疯了!兹事体大,望圣上彻查此案!”

启平皇帝胸膛剧烈地起伏跌宕,半晌后,他狠狠一拍桌案,在茶盏落地的碎裂声里冷声道:“长宁侯,你再查,再探!再报!”

卫冶立马撩袍跪地,拱手施礼道:“是!”

启平皇帝面容疲倦,他停在一片龙蟠长柱的昏暗里,一言不发。

直到良久,才听这个?年岁未到,却已显垂垂老矣的老人低声道:“太子一事……容后再议。”

朝中?的太子一党,此刻心?中?均是冰凉一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给严府定了死罪,再无翻案的可?能。

他们没有人敢去看太子眼下的神情?,可?摸金一案,卫冶几乎倾注了一切,同样没有人敢对他质疑什么?情?谊恩怨。

萧承玉木然地看着群臣山呼万岁。

接着他沉默须臾,也跪了下去。

一轮血色的艳阳高挂在北都城的初雪顶。

朝升西落,周而复始。

……奈何鸿雁不复归。

卫冶跪了没有多久,起身时,却有些站不稳。

待到启平帝走后,群臣退去,饶是知?道不合情?谊,他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得大声极了,笑得惨然又畅快。

在拖长的“退朝”声里,卫冶低头打量着面露死色的严怀逑,不怀好意?地压低嗓音,轻声道:“严兄啊,你看你这多客气,姑娘们教你什么?,你就学?着说什么?,国舅爷都不必开口了……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弄得本侯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严怀逑一声不吭,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这时候,庞定汉顶着一头虚汗,脸色不好地走过来。

他直接忽视了再起不能的严怀逑,看向前头保人时还有商有量,如今得寸进?尺就要过河拆桥的长宁侯,挤出一个?不那么?真心?的笑:“侯爷这般赶尽杀绝,实在有丈夫之勇武,只是不知?严兄人在诏狱,尚安好吗?”

“好着呢!”卫冶很有些热情?地冲庞定汉说,“只是脑袋快丢了。”

第115章皇嗣

燃金铜兽,九重宫阙。

偌大一条宫道,许许多多朝臣,走得寂然无声,好像所有人都能嗅出潮湿雪气里?,那?若有若无的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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