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79页(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见启平帝似乎是放空了一瞬,钟敬直问:“圣上?”

启平皇帝回过神,笑着摇摇头,低声说:“什么时辰了,该上朝了吧。”

“回禀圣上,快要卯时了。”钟敬直道,“是该上朝了。”

启平帝闻言点头,穿戴妥帖后?,起身?而出。

他缓缓踱步在洒金的?朱墙玉砖,像是在走一条既定的?,且此生?已反复走过许多趟的?不归路。一步。又一步,身?后?的?宫人跟得?亦步亦趋,不闻一声。

朝会?上,卫冶出列启奏,当朝要求关押严丰,审讯严怀逑,并重启孔皓手里余下的?北覃卫,再查当年封世常一案。

众人一时哗然。

更有言官当面直言,这样的?朝令夕改简直是拿圣恩皇权玩笑!

启平帝才坐了小半个时辰,身?子?已然吃不消了。

他发皱的?手指抵着椅座,才勉强挺直背。那张血色全无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有的?只有帝王无尽城府的?神色不明。

“回圣上!”卫冶见争执复起,便再次出列,沉声道,“北覃卫自建成起,便是太|祖帝朱底金字地铸了牌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白铁无辜筑佞臣’!北覃卫既然生?来便是帝王手中刀,本该就做把淬火烧蛀虫的?刀刃,岂能容由他人祸乱朝廷,蒙蔽圣意!”

甭管这话有没有理。

涉及严家?,东宫官员自然不能听之任之。

当即就有人越位而出,驳斥道:“有一有二无再三,是谁在祸乱,只怕如今也未尝可知吧?”

卫冶不为所动:“陆大人这是何意?若有不满,不妨有话直说!”

“长?宁侯你说严家?涉案,那我问你,证据何在?有证据,谁举荐?为何过了这许久,才来举荐?”那人字字铿锵,目光炯然,“哪怕北覃承圣人恩,可以事急从权,先斩后?奏,可此案已久,谈何事急?又当真是急到都护忽视缉查令,也要私闯官员内宅,蔑视王法?还是说都护公报私仇,记——”

“北覃办案,从来只向?圣人禀报!还轮不着陆大人问责详情!”卫冶眸色藏住寒芒,一句一顿。

那人气愤至极,还欲开口。

启平皇帝忽然动了一动,紧接着,他剧烈地咳嗽出声,愈演愈烈,最?后?居然咳出一口血!

所有人当即惊骇交加,一时之间,都顾不上围观长?宁侯同?人当庭吵架。

唯独仗着皇恩,舌战群儒,到了今日已然成名已久的?长?宁侯仍旧没动。

……也许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你太年轻”四个字,是一种难以回溯,总要后?知后?觉才能感?知的?道理。

同?样的?一盘棋,有人从一开始就已出局,有人下到一半,就要走,也有人直到棋局终了,方?才落子?。

可无论如何,倘若你执意要留,那你必然要亲眼目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纷至而来,又翩然而去,在年复一年的?岁月间变得?面目全非,继而或黯淡、或不甘,总归是要悄然离场。

他站在原地,忽觉手脚发凉,但他还在说:“即有争辩,或是冤情,自然该查!而且还该一查到底!有刀不用与无刀可用是两回事,蓄意构陷与无辜蒙冤更不可并列而语!陆大人也是江左出身?,难道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吗?”

萧承玉不语,眼中通红。

萧随泽紧挨着他,嗓间干涩,终于忍不住出声:“阿冶,你——”

启平帝摆摆手,安抚下众臣。

他随手接过帕子?,擦干了血迹,将此事允了,却说下次朝会?上,要亲自见一眼严怀逑。

散朝后?,萧随泽,韦知非,赵邕都围了上来,连乍一看像要与他立马争执的?萧承玉都过来了。

韦知非神色不明地看着卫冶,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被风流不再、从容全无的?萧随泽拦在身?后?。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