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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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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指尖不甚明显地瑟缩了下,含笑问:“今日不上朝么?”

任不断:“嗯。”

封长恭好似早有预料,无奈一笑:“再几日,想必北覃卫又该启程西?北……侯爷身子不适,还?得劳烦任大哥多加照拂。”

听了这?话,任不断欲言又止的目光往他身上看了去。

封长恭见状,问:“怎么?”

任不断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他余光里瞥见了封长恭眼下的青黑,与渗血的指腹,直觉有些事并不适合他来掺和,于是在封长恭略微冷淡的笑意里,他拱手示意,便转头离去。

自打大年三?十,皇后按律省亲,严丰没?想到这?才过去十数天,启平皇帝又召他入宫伴驾。

启平皇帝过了新?年,精神似乎好上不好,再没?年前那般病恹恹的苍白?。他见着严丰,半点没?提庞的,两人就像当年还?在皇子府里做亲家一般,坐下来执棋谈赋,聊儿女事,甚至配上一壶小酒,还?一块儿吃了一整只的烧鹅配荷叶饼。

吃饱喝足,启平帝慢悠悠地走在御花园,一声一声踩着雪。

身后还?跟了个不明所?以,憋气如鹌鹑的严国舅。

启平帝问:“有些时日不见怀逑,他身子可还?好?还?有吸玩些南蛮之物的兴味无?”

严国舅赶忙道:“不敢欺瞒圣人,此?症难解,这?一时半会儿,实在是硬戒不住,好在小儿年岁渐长,愈能感怀圣恩,早也不以顽劣为乐,一心向戒,想必假以时日,定能——”

“哎,你瞧你。”启平帝赏味似的笑起来,抬手握住严丰的手背,“儿女事,前世?债,旁人不理解严爱卿你舐犊情深,朕还?能不理解么?你是皇后亲兄,又是太子舅兄,将?来辅佐之事还?须得你多多费心,如今私底下,只你我二?人,严爱卿不必这?般谨小慎微。”

严国舅不知?怎么应对,只得跟着笑:“是,是这?个道理,不过太子仁德,外头都说行举侥有圣人之一二?,哪里有臣说话的余地。”

启平皇帝话锋一转:“前几日大朝会上,长宁侯又告了病假。”

严国舅愣了下:“是,不过他向来都是……”

他原本想说“长宁侯向来爱使性子,先前军粮那事,圣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长宁侯的面,如今告病不满,也实属平常”,可很快,启平皇帝的下一句,却让他倏地不敢言它。

启平帝沉声道:“而且自驻北一行人回京,肃王也一改脾性,再不肯凑在御前。”

严丰微怔。

启平皇帝望着庭中牡丹,雪压枝条,忽地长叹一口气:“朕派往西?北的探子死?了。”

严丰浑身一颤,忽然抬头。

“朕从前总想着杀孽太深,引动天罚,否则朕的孩儿为何一个接连一个早夭。”启平皇帝眯了眯眼,在天地裹素中犯出一丝锐利的冷光,“可如今修身养性,大行其善,反倒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自以为就能颠倒黑白?,挑拨是非了。”

严丰试探的目光看向启平皇帝。

从登基之前,他把女儿交给这?个男人之前,他一直是这?么看这?位自幼藏拙,却难掩至尊相的帝王。

启平皇帝的口中呼出一口白?雾,他微仰头,看向苍天,他说:“初八夜里,有探子前来,说长宁侯心怀不满,有心扶持太子,在民间书院宣扬太子之资,还?将?主?意打到了不周厂头上。”

严丰急出了一头冷汗,他嘴唇急促抖动了下,却又不敢说话。

启平帝娓娓道来,语气温和得像在谈天说地:“而隔日阿冶称病不朝,又有一封暗探,说朕的探子死?了,可西?洋人又说西?北之地,有一个瞒而不报的金矿,不知?为何,国库里的红帛金却一年较之一年少。”

严丰闭上眼,鼻尖沁汗:“圣上,这?……”

“朕自然不会疑心长宁侯,他是股肱之臣,于大雍实乃大幸,对太子亦是助力,若非当年不得已……朕与他,定然还?是交心的忘年至友,而朕更不会疑心肃王。”启平帝喉间微动,轻描淡写之间,杀意尽现,“只是这?样接二?连三?的差落,再加之一年前阿列娜的躁动……看来漠北三?十六部不臣之心再起,仔细算来,也过了快要三?十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严丰心中猛颤,最终俯首道:“圣人……所?言极是。”

正月半旬后,北覃卫奉旨重?返四境,清查帛金。

躲到肃王府中装了快要半月病的卫冶接了调派旨意,第一件事儿,就是亲自送了封长恭与陈子列回江左书院。而刚跟闺女亲热了没?两天的孔副指挥,则梅开二?度,再一次成为了暂代北司都护。

世?事无常,再一次站在了江左书院前,这?下俩人都相顾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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