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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肚子的委屈积成了怒火,还未蓬勃,便已?撞上?了恩怨分明,怒气就先一拍两散,自己改成了委曲求全。
顾芸娘听到此处,眼神?透露出几分无奈:“就是?看准了阿冶心软,这也想要,那也不舍,什么都?放不下。”
李喧低头笑了笑:“是?啊……太子也是?。”
顾芸娘:“你舍了太子,算计了侯爷,现下利用此事把花连翘挑到了台面?上?,甚至想截了药材高价出售,逼他?不得不吞下那个金矿,好以此统筹自己的私军……李喧啊,你是?真不怕。”
“没?法子,依着如今的经验,但凡世家?子,没?有一个真能狠下心,朝廷里再大的窟窿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也会为了权势二字打落了牙齿和血咽。”李喧平静道,“所以我才选定?了十三。”
顾芸娘看了看日头,已?经不早,她起身道:“封长恭到底人微言轻,倘若侯爷不管他?了,就算明日便能出了江左,聚起自己的势力也得要上?好几年,有的等。”
李喧等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怕等。
李喧眉间没?有舒展,早早就皱出了褶痕:“他?心够狠,连自己的命都?能说抛就抛,等待就成了一件小事,唯一的牵绊就一个卫冶,我算不准侯爷对他?究竟有几分真情,这份情谊抵不抵得过这些年的隐忍与妥协——”
顾芸娘说:“无论如何,你不会再选一个太子了。”
不待李喧回话?,顾芸娘无奈地抿出一点笑:“……可段眉就这一个孩子。”
“太子和侯爷,他?们所作所为再如何呕心沥血,也只是?为了维持现状……可十年,二十年,哪怕他?们初心不改,威慑犹在,这样的朝廷又能好上?几年?”李喧说,“就是?要无拘无束,才能有一改天地的决心。”
顾芸娘立在门外,在残阳霞光中回首看他?一眼,真诚道:“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太傅,你行啊。”
李喧脊背挺拔,笑容温和:“时辰不早了,顾掌柜一路小心,数着金子更要当心。”
而?衢州另一头的江左,眼下荷花池早已?经成了败叶淤,底下泥混脏了池水,正有赤脚夫一点点儿捕捞残叶。
封长恭出了不言堂,后?头跟着一个人,那男子身量高大,体态很壮,但一直低首躬身,不敢越了封长恭去。
两人无言地走回了厢房,合上?门,隔开了缥缈虚无的红霞。
封长恭坐下后?倒了两杯茶,一杯往前挪了一步,抬手直视那人,说:“此事你办得很好,该赏。”
“分内之事,主子这就谬赞了。”男人得了他?一句夸奖,似乎是?觉得死了也值当,整个人立马亢奋起来,说话?的语气也不免热络了几分,“当年小人不懂事,多亏了主子大人大量,给了我们娘俩一条生路,这才有了今天能为主子排忧解难的地方。”
此人正是?与封长恭做了三年对门,后?头又在卫冶手里死了亲爹,却说放过便真捏了假籍送出去的周府小公子。
几年未曾露面?,周娘子仗着一手操持家?业、黑白通吃的好本事,早在平康坊里做起了幕后?二把手,不仅顾芸娘不再需为衢州的事儿烦心,连陈子列一手坑蒙拐骗的敲诈能耐,也是?从这位好生厉害的先贼遗孀手里学来。
而?周小公子还是?那副德行,胆子斗大点,遇事就哆嗦。
封长恭当时刚到衢州,正是?戾气四溢、面?色最?差的时候,第一次见?着面?时,此人差点儿吓得尿裤子——好在这些年里的波折终究不是?白折腾的,在抚州府内发?的那次烧估计是?歪打正着,就这么把总不清醒的周小胖子烧正常了,也烧得精壮了。
如今改名换姓,称作覃淮。
“但是?黑市中人,口风多变,就是?能借着亡父的交情,跟人探探虚实,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真金白银,有些事儿也难打听。”覃淮搓了搓手,说话?时仍然小心打量着封长恭的神?色,“黑市都?是?互通的,里头的人杂七杂八,耳目喉舌众多,金矿估摸着是?实打实、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可是?谁把这消息流出来的……那我也不知道。”
封长恭倒不苛责,摇摇头说:“能把金矿的消息提前一步告知于我,这已?经算帮了我大忙,不然那日拣——侯爷估计当即就要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