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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句,卫冶方才恍然——不要银子,那便是要金。手里?捏着一个金矿,哪怕再小,少说也能养出一支三百人的大队。
卫冶不禁感慨:“花连翘,你胃口不小,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军权。”
“圣人想?要纯臣,像侯爷这样为家世所累的自然不算,而为他一手所提拔的呢?那便更难了,不能结党,不能欺下瞒上,更不能同世家权贵沾染干系。”花连翘说,“可如今的大雍早已容不下刚正不阿的纯良之人,光是忠义,能成?什么事?”
卫冶缓缓停下敲击的手,心头悄然起了一点与有荣焉的共鸣。
这世道是在?杀人里?救人,权势二字,一分?为二,前者教?的是“帝王恩宠”,后者告诫你得熙熙攘攘,涌起一圈乌合之众。
可偏偏有了帝王恩,帝王便不要你手里?有人,如若手里?有人,那就?不得不提防着帝王宠——因为那随时可能变成?怀璧其罪的杀人刀。
卫冶微微笑了起来:“你悄无声?息,就?把侯爷的底摸了个清,实在?叫人害怕,哪里?还能记得上还你救命的恩情?”
花连翘看?着他:“不管你信不信,侯爷,我绝不会害你。”
“这话听得多,说得人更多。”卫冶说,“嘴上的甜言蜜语最不值钱,我不信。”
“倘若我说那金矿我也一分?不要呢?”花连翘问。
卫冶异常光棍劲儿地说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花督察到?底要什么?总不能是真害怕了,想?要侯爷哄着睡觉吧?”
花连翘:“……”
饶是面不改色如花连翘,这一刻也不得不理解了为何远在?朝中?,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宋阁老?一年到?头总想?掐死长宁侯。
第85章逆臣
花连翘和北都所有人一样,在?面对面跟长宁侯对话之前,都会对此?人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很不?牢靠的臆想,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依仗祖荫的纨绔子,手起刀落茹毛饮血的走龙潭……当?然,花督察这位货真价实的小白脸到底是有些感同身受的经?历,明白传闻多半不?牢靠。
尤其是当?他在?巡抚司任职——那可是朝中清流的聚集地?。
像李岱朗那样左右逢源的已经?属于“离经?叛道”之列,里?头多的是不?愿攀附权贵,不?屑铜臭味儿,成日一不?干事儿,二不?生产,平生志趣便是盯着?朝中官员手里?的一亩三分地?,恨不?得从头到脚批判个遍,连肠子都要转出来看一看黑白赤红。
而对于长宁侯这样挑错容易、偏偏所有错处都被启平皇帝缓缓放过的“佞臣”,司内的流言蜚语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去,东拼西凑,也凑合不?出一个真实的全?乎人儿。
于是花连翘选择正面挑开来讲。
而在?一番交谈过后?,他毅然抛弃了“恃貌傲物”的刻板印象,理所当?然地?把长宁侯当?成一位任何?时候都气定神?闲的执棋手。
没有那么凶神?恶煞,没有那么忠君爱国,更没有那么……悍不?畏死的游刃有余。
无非是一点儿私心恰好撞到了帝王的逆鳞上,又正正好好是卫元甫的儿子,天生娘养出来了一副稍显聪明的脑子,在?北都一众吊儿郎当?的真废物跟前,自然而然的,就显得出挑了。
……出挑得太扎眼。
也太扎了有些人的心。
“侯爷。”花连翘忽然转头,与卫冶含笑的眼四目相对,“四年前的端州水疫,去年的西南地?震,今年的河州大旱,朝堂之上是雷声大雨点小,吵吵嚷嚷也只能喊出几两?碎银子,侯爷私下里?却不?声不?响地?接连赈灾,这样的功绩如?若宣扬出去,何?愁没有好名声?”
卫冶意?味不?明地?打量他片刻,刚想说句什么,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
卫冶:“……”
一个两?个都什么规矩,真是把他们宠坏了不?成?!
卫冶只好闭上嘴,扭头冲正从营帐外匆匆走来的钱同舟使了个眼色,不?消言语,就清楚表明了“任不?断没有失心疯,人是侯爷让他带走的,要疯也是我疯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