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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此时?才推门?而进的肃王殿下:“……”
他实在拿这俩醉鬼没办法,把世子爷扯下来丢给了国公府的人,自己则抄起长宁侯的胳膊,相当艰难地搀着他告辞离去。
此处是一个山庄,坐落在半山腰上,顺着温泉小径拐到尽头,有一块相当大的空地。里边零零碎碎停了好些马车,燃金的小灯挂在车檐散着醒目的光线,里头大多都刻了字,不是家中?府君的名号,就是自家主子的姓氏。
马车与马车之?间界限泾渭分明,不是一党人,不站一列地。
肃王府的侍卫掀开车帘,萧随泽一脸无奈地冲长宁侯府的人点下头示意,拖着卫冶上车。
任不断指挥着侯府的人跟在后头,心照不宣道:“有劳。”
一上了车,卫冶就不醉了,哆嗦了下套上大氅,拿小炉烤了又?烤,压低声音道:“冻死我了,有什么都开门?见山讲,这事儿钟敬直是不可能帮的,承玉比圣人还看不惯宦官,姓钟的巴不得太子早点换人,可死的人太多了,没有哪个官员手里是干净的,都怕,一时?半会儿,没人肯出面,我也想?不出找谁出面靠谱。”
萧随泽:“言侯呢,你去求过他没?”
卫冶没理会这破念头:“荀止是我叔,又?不是亲爹,真天才,一不小心就掉脑袋的事儿你觉得能成?么?”
“再回?西北前,这事儿必须有个章程。”萧随泽眉头紧锁,“不然天高皇帝远,那才是脑袋落地都听不着响动呢。”
卫冶:“你那边的路子呢?别告诉你整天待在宫里,一点儿关系都没打通。”
萧随泽苦笑道:“不是我不出力,只是你也看见了,驻北军是我一力组建,若没你在外看着,里头的人我都不一定能使?唤动……而且宫中?关系盘根错节,两?年没有费心经营,更难插手。”
卫冶无奈地挑明了话:“圣人最近得了个新宠的宁贵人,听说她哥哥当年和?你玩在一块儿?”
萧随泽一愣,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惊骇得瞪他一眼,猛地往后一退:“说什么呢!”
卫冶没好气地踹他一脚:“想?什么呢,我是在琢磨,既然你和?她哥哥关系亲近,那么送他点儿字画,他再转交给自家妹子,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吧?”
萧随泽:“酒肉朋友罢了,交情靠不住。”
卫冶侧头,掀开了帘子,在黑沉一片的雪中?小路上露出精致的半张脸:“就是要虚情假意才好,他拿什么心意待你,就以为?你拿什么心意待承玉,怎么会相信你真能撇去脑袋替他奔波?”
凉风吹去了面上的热意,卫冶放下帘子,回?首道:“西洋的机巧物什,南洋舶来的珍珠,西沙的美酒河州的青玉——哪个不是举世闻名的好东西?你肃王虽是位高权重,但放下姿态和?宫中?贵人卖个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吧?”
萧随泽心中?有数,略一颔首。
卫冶见话已带到,不再多言,燃金哨停在了侯府前,两?人各有心事地再次分别。
再进门?时?,将朝中?之?事反复推演成?策,满腹算计的长宁侯却?诧异地愣在了原地——他跨过门?槛,看见回?廊之?下有个侧脸分外眼熟的人,正站在檐下撑把红绢伞。
听见这边儿踩雪的动静,那人才在灯笼正底下的一片昏暗中?转头看来。
封长恭一看他煞白的脸色,就知道这位胸怀百川,唯独不能照顾好自己的侯爷今日又?没少喝。
封长恭微微皱起眉,不管阿列娜心中?揣着什么账,犯病时?的难捱是实打实的,难不成?他真的不把那些“药效减弱”的话当回?事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那帮漠北人不怀好意,但说的话也没错,卫冶用药的频率的确是越来越高了,今日出门?时?,还看见他捏着鼻子仰头喝干了一碗汤药——要知不过两?年前,还只用吃个并不太苦的药丸就能搪塞过去呢!
他胸腔内深藏的阴暗情绪肿胀,暗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
封长恭表面镇定自若地迎上去,将手里揣的暖炉塞进卫冶怀中?,随手端了碗早已被下的醒酒汤,贴着手背试了试温度,这才递过去说道:“刚才听琼月说起那日与漠北质女约会,她好像无意中?说起了侯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