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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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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看?上去已然耐心耗尽,他二话没说地扯出牢笼内多?日?未入眠,疲倦到?了极致,已经快要被恐惧带来的混乱逼疯的王勉。

书生?一般文?雅的男人一手拽着脖颈,就像拖一只待宰的垂羊一般拖着王勉在地面上膝行。

这样的耻辱,这样的仰望,王勉恍然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权势底下的一只小小蝼蚁。

他几乎在达到?巅峰的求生?欲望之前,崩溃似的在脑海中反复逼问自己?:“你怎么敢去撼动王权?你怎么敢去与虎谋皮!你怎么敢去构陷……构陷?”

仿佛是抓住最后一丝生?机,王勉狼狈不堪地竭力嘶喊:“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能帮你!”

封长恭掀开帘子的手腕一顿,一丝光线夹杂翩飞的尘埃,在骤然清新许多?的空气中自由飘转。

王勉多?日?不见光的眼睛受不得直视日?光,紧紧闭上眼,心中死寂一片。

封长恭忽地沉默一会儿,转过头问:“你办这事儿,是受谁的蛊惑?这些帛金是怎么来的,那?些花僚又是怎么种的?”

王勉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他活到?今日?这个年?纪,这还是第一次正面与死神擦肩而过。

眼前这个年?轻而俊俏的男人仿佛是打阴曹地府而来的使者,他这么静静地侧目望来,语气平静,人也显得平和,可王勉毫不犹豫地相信,就跟相信从前那?位“西延”一样,如若自己?不照着对方的意思做,那?么等待自己?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潦草一生?,死无葬身之所。

王勉指尖剧烈地抖动几下,猛地掐入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理智刚刚回转,就很识时务地匆忙投诚。

王勉无法斟酌语句,气息不稳地回忆道:“‘西延’……那?是一个番邦男人,跟你,不,比你可能要再大一点,黑头发,黑眼睛,头发有点卷,长得很……很漂亮!是他找到?我?,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但他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那?些红帛金,还有那?些花僚的种子,都是他给我?的,走的是……走的是海南码头!他从海上丝绸之路送来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儿的人,我?发誓……”

封长恭拧着眉头,厉声喝令,这一嗓子俨然已经有点卫冶审人的样子,游刃有余,又不失几分着实到?位的恐吓气氛。

封长恭:“胡言乱语!你说他懂你帮你,那?我?问你,他图什么?图你升官发财吗!”

王勉揪着头发,几乎要泪流满脸:“我?不在乎!你听懂了吗?我?不在乎他图什么,我?只在乎他能帮我?——”

封长恭冷笑:“忠臣良将,嗯?”

他极其厌恶地盯了他一眼,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将供状一拍而下,那?轻飘飘的纸如有千斤,在王勉仓皇的视线里慢悠悠地旋转飘落。

眼前这纸意味着他的生?路,外头的刀枪嘶鸣声愈发激昂,锒铛作响。

鲜血喷涌,肉|体倒地的响动如同鼓锤,狠狠砸在了王勉的耳膜上,震得他欲哭无泪,牙关渗血。

王勉认命似的闭上眼,指甲纳污的文?人手已经颤颤巍巍地抓住那?张纸,他死死咬住唇,在封长恭居高临下的视线中,舞文?弄墨,一字一句地证明着自己?相当有用。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牢笼中,孙志鹏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不多?时,两张供状一齐被送入了肃王帐中。

等到?里头安静地喝茶的两人仔细研读完了上边儿的供词,长宁侯略微赞赏地冲前来汇报的北覃点头示意,硝烟这才落幕。

刻意营造出的金属碰撞声,与喊打喊杀的痛呼声在这一刻立马停歇,封长恭将人重新丢入牢笼内,一言不发地锁好了铁链,转身就要走。

王勉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反应过来:“你们?诈我?……但我?写了,你们?要的供词我?都写了,花僚和帛金,全?为王氏一族所为,我?替卫冶保下了严家,你去——你去告诉他,他必须保我?一条活路!”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没了用,他想留住一条退路,可底气已经不足。

封长恭温文?尔雅地隔着栏杆,与他对望。

片刻后,牢房内寂若无人,王勉的额角逐渐被冷汗浸湿。

他看?见封长恭脸上再一次露出那?种冷冰冰的笑意,听见他轻声道:“今日?这场敌袭是假,一出好戏倒还看?得痛快,可贼首尚在朝中,卫冶不杀你,我?就不会动你,可王大人自恃是何等得天独厚的存在?怎的这会儿还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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