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8页(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段琼月提步跟进来,闻言只道:“总归得要自己进了,才能见着我,那既然都是混迹此地,谁又?比谁高贵?爱说说去。”

垂髫一过,转眼已是豆蔻年华,她这两年也长大不?少,少了一些随时处处敏感?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侯府上下一脉相承的坦荡,眉目生得清秀干净,通身?打扮华而不?扬,俨然有?个大门高户里的姑娘样。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顾芸娘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回首瞧她一眼,头上的钗环锒铛,手中绣工精致的团扇轻挡了半张脸,隐去几分笑?意,在丝雨如织中对段琼月说:“侯爷去了西?北,长恭子列又?下了江南,府里除了你,就没个主事的主子在,你待在长宁侯府里才是正?道。”

“然后呢。”段琼月抱膝蹲下,半靠在石板木墙边,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苦涩,“男人们出去闯,女?人得守着家……可我还是个姑娘,那宋家姑娘也是姑娘,左不?过差了几岁年纪,她已经乘过海蛟下西?洋,丝绸之路也走了来回几遭,这两年按理也该谈婚论嫁——可她不?在北都谈嫁娶,去过东南和边沙,芸娘,我好羡慕她。”

顾芸娘:“那你也去吧,反□□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段琼月咬住下唇,不?说话。

顾芸娘扶着她的肩,缓缓坐在她身?侧:“没人陪着,知道怕了?”

“我不?是怕,我只是担心。”段琼月眼神里透出几分迷茫,“芩莺姐姐跟我说,咱们的命由不?得自己,家里男人要做事,做好做坏都得受着……我已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我知道义父保下我,是看在我爹爹当年教过他武艺,如今的世道人心不?古,这样能报的恩德已经少了,我不?想?给他添其他麻烦。”

“他自找麻烦的能耐一向很足。”顾芸娘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段琼月闻言,笑?了起来。

可很快,她又?收住笑?,撑着下巴望着雨中飘渺的云雾:“这样大的雨,齐家二哥说,倘若遇着什么疫病,就好像端州那样的人传起人,兽传起兽,只怕雨势最大的衢州就要不?好了。也不?知他们人在江南,究竟在哪儿,这些日子没有?家书寄来北都,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

顾芸娘瞥了她一眼,似乎是有?点惊讶这小丫头片子也没个正?经人教,居然懂得还不?少。

顾芸娘想?了想?,开口道:“齐家二哥……是说齐阁老?的嫡次子长孙齐淑石么?那倒是个人物,齐阁老?草根出身?,玩弄权术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他那孙子却是心如止水,一心扑在这些民生之事上——我听?说前两年的那次端州疫病等及时得到管控,大半的功劳,还得在他提出的法?子上。”

段琼月:“是他,我与他庶出的妹妹交情好,总归我俩的出身?都不?招人喜欢,凑一块扎堆,倒也是个伴。”

“能铺开这层关系,也是种?本事。”顾芸娘说,“你不?比他差。”

段琼月仰头望着天,两条因?为长年累月锻炼习武的手臂瘦而不?纤,反扣住阶面支撑着全身?的重量,两只腿并拢上翘,将自己稳稳地抬了起来。

“芸娘,不?必宽慰我,总归我能被养在侯府里,已经比我那些活不?下的亲人要幸运得多。”段琼月望向远方的禁内,朱墙飞檐的皇城叫雨幕遮挡,平白?生出几分沉甸甸的黑影,潮气捂住口鼻,好像叫人喘不?上气。

顾芸娘沉默半晌:“北都不?是容不?下人,只是不?留人……尤其是不?留无用之人。”

段琼月没说话。

顾芸娘:“想?得通想?不?通,都不?关我事,只是拣奴叫我看着你,我才多嘴说这两句。在你之前,侯府里的姑娘也有?,卫子沅自然是一个,童无算一个,段眉虽不?是姑娘了,但?也是一个,总之三种?人三条命,大抵就是北都权贵里所有?女?人的归宿。你要没别的事,就自己待着吧,人静了才好想?事,路怎么走,卫冶一个没讨上媳妇儿的男人没法?教你,我和你非亲非故,也只能说这几句。”

两人正?说着,芩莺忽然掀开帘子进来。

段琼月嘴甜地叫了句三姐姐,顾芸娘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话要提。

“圣人昨日又发了通邪火,干脆就罢朝五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芩莺说,“今日六殿下得空,来寻我吃酒闲棋,他身边有个从前没见过的人无意中说起,衢州文人太多,冗官严重,大半干吃不惯干的世家也是圣人的一块心头病。我想?着,咱们在衢州的‘花酒间’那可是每年上千两的雪花银孝敬,时不?时还得姐儿陪两句笑?,那些交不起税银的正经贫民呢?今秋的雨可不?小,倘若再下大了,山路一塌,又?得有?一批人吃不?上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