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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勃勃的西洋教廷与有恃无恐的东方皇权,在这条名为“友好通商”的西域之路上,终于落下了互相算计的帷幕。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的乐师已经立在了城外相送的十里街绿迎亭,奏响华乐。

凤鸣声奔涌而上三十八排萧孔,在这清渺啼音之中,日月倒影,江河湖海,千里江山由点?连线,随风融化在这阵龙涎香缭绕的烟雾里,四散溢开。

启平皇帝缓缓道:“诸位请吧,朕就不远送了。”

南蛮众国?的使臣率先道别,在他们身后的深坑里,是重达千百斤的花僚,被数百个北覃有条不紊地泡在了石灰水里。

西洋人?纷纷拜别,乘着燃金马车往江南沿海一道而去——红帛金不愧为西洋率先启动,大面积推动的燃金技术足以让他们在任何地方如?履平地,声势浩大的烟雾漫上青天,朝着阔海奔涌而去。

而另一边,战马嘶鸣,大地撼动,跪别神女的漠北众人?均骑上红棕烈马,为首的图尔贡更是一骑当先,身姿矫健,唯独深深望向阿列娜的视线透露出一分依依不舍的惜别。

阿列娜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凝视着遥远的西北,好像在看一场永不分离的幻梦。

却没注意?到长宁侯正慢慢悠悠地晃到她身侧,几个呼吸之后,轻而易举就温水煮青蛙般,将她?逼至角落。

卫冶轻声细语,极尽温柔地说:“世间易万物,难得有情郎……西洋人?是山猪吃不惯细糠,但于郡主,是这个理,于本侯,也远有比那些陈年旧事更值得在乎的事。”

阿列娜收回视线,抬眸看他:“对事不对人?,这是很难做到的,哪怕是了不得的长宁侯也一样。”

卫冶不置可否,只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弱肉强食,本是这个道理。”

阿列娜有些失神:“侯爷甘心吗,一旦富贵荣华难入眼底,恐怕所求,就远不止这二字所能比拟……况且就算侯爷甘心,那旁人?呢,您能保证旁人?就不会心生怨妒吗?何况是……”

“富贵非吾等?分内事,不劳惦记。”卫冶打断了她?的话。

在红云漫天的北都昏天下,年轻俊美的长宁侯用?多情的薄唇吐出无情的语句:“郡主,有句话也别怪我说的难听,你阿姊远在漠北,都千方百计地想?还?换你回去,可你呢?你看错了人?,还?会错了意?,你让侯爷怎么留得住你的命?”

阿列娜笑着,悠远的眼神又望向了西北,喃喃道:“是啊。命啊……”

燃金的马车摇摇欲坠,直冲云霄的烟雾让人?心生困倦。

教皇闭目养神。

然而圣子终究年轻,耐不住性子,开口问?:“漠北神女想?要挑拨离间,您为何要阻止,而不是——”

“你还?不懂。”教皇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美貌是锋利而闪烁着智慧的。没有一个足够漂亮的人?会是个蠢人?,起码他们都很明白如?何单凭外表,就能展示自己的价值所在。你看,卫是美丽的,那个年轻不幸的女孩儿也是很美的。”

圣子沃克不明所以,眉头?微皱:“可若丝绸之路真的能成?,那不仅是漠北人?会和中原人?达成?和平,神女就是再心有不甘,也只能为了部落利益让步,卫岂不就也能凭借这个功绩,向东方皇帝展示诚意??”

教皇睁开眼的同时,手?已经将一卷羊皮纸翻开。

上边儿赫然画着一副大雍疆域,乃至于周遭小国?的地图。羊皮纸的卷边已经微微起翘,周遭一圈甚至有些泛黄老旧,明显是多次翻阅。而纸面上有几个红线勾圈,还?有不少蚊蝇一般的小字批注。

教皇养尊处优,却关节粗大的手?指缓缓掠过被圈了红圆的“抚州”与“南方部落”,同时也掠过了微微提写几句的“严”。

“卫的父亲,也就是当年那个用?兵如?神的将军,当年打败我军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比起施力?,在你尚且力?不能敌的时候,泄力?才是出其不意?的制胜之法。’我觉得很有道理,这些年不断参悟,也能用?进实?战里。”

教皇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悠然,抑扬顿挫得仿佛在念诗:“你瞧,几句来自民间的夸赞,就可以让东方皇帝对整个‘卫’的家族心生忌惮,反而是这个‘严’,我们先是找人?哄骗那个严的儿子,灌他对‘花’上瘾,不得不依赖供给,再由这个路子将南方部落的‘花’引入中原,好让民间失去战力?……虽然很可惜,这个计划被卫捣乱了,但哪怕是这样,东方皇帝也更喜欢严,而不喜欢卫——有意?思?,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东方文化里,这个现象好像是叫‘功高震主’?”

圣子恍然大悟:“那么如?果丝绸之路一成?,连漠北都和卫达成?了友好的关系……”

“那么我们再想?想?办法,靠漠北抵押在北都里的那个很不甘心的小姑娘之口,撺掇卫身边的哪个人?犯一些可大可小的错。”教皇看了一眼圣子,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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