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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别的,连言辞都算不得委婉。

卫冶只是松缓了语气,平静地说?:“承玉,不论如何,我永远记得咱俩的情谊,也承了你这份情。”

东宫的马车有皇室御贡的帛金燃灯,非萧氏族人?不可用?,是以一路上,马车驶得稳稳当当,没有一点儿波折地到了侯府外的大街上。

几口黄汤下肚,热气就腾了上来驱赶了寒意,然?而卫冶讨人?嫌的本事实在一流,府门近在咫尺,他?还是闲不住,沉默了一路没什么话好说?,只好没事儿找事地问:“你一个?太子,做得这般规矩,有没有人?说?过你日子过得无趣?”

萧承玉被愧疚压得连眼眶都隐隐有些红,但仍坚持自我:“不同你们这般花天酒地,潦草度日,就无趣了?”

“倒不是。”卫冶大笑?着仰躺下来,单手掀开帘子,团了个?卷儿沟在手里?,好叫外头呼啸而过的冷风直直冲着脸吹,方便他?躺着醒酒。卫冶半阖眼,说?,“至多不过半月,该来朝贡的番邦夷族就都到全了,听他?们的意思,圣人?似乎是有意重开丝绸之路。”

萧承玉点点头:“确有此意,昨晚……父皇留我在殿内,也是商议的此事。”

卫冶偏头看?他?一眼,顿了下:“那老?太监也说?了,眼下算不上太平,岳家军不能乱动,踏白?营得盯着金矿,其余的这军那营都得镇守疆域,暂时挪不出空。丝绸之路事关重大,又干系民生,这事儿交给我,你父皇肯定是放心不下——所以我猜这事儿,最后大概是要落到肃王手里?。”

萧承玉神情有些恍惚,没说?话。

见状,卫冶大概明白?了自己没猜错,那难得敏感的细腻心思也终于让他?把“我就是忧心,怕你不痛快”咽回了肚子里?。

萧承玉这近乎是认命的默认态度,让卫冶心中?的弦悄悄地震荡了一下。

他?自幼和萧承玉一起长大,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母妃不得宠的皇子,在宫里?总要过得艰难些,哪怕他?是太子。萧承玉循规蹈矩了一辈子,谁都爱偷摸耍滑的年纪,他?就已经学会了一丝不苟地要求自己,不为别的,只为讨得启平皇帝一丝赞扬的目光。

可有些事大抵不能尽如人?意。

他?事事要强,却又事事不如萧随泽讨人?喜,只好自己跟自己死磕。

封十三从军府被卫子沅态度强硬地押送回侯府后,周身上下的阴郁愤懑就几乎要胀满。那些不堪言说?的淋漓妄念,像一头无声的困兽,又凶又野,快要化作一柄狠戾的匕首,敌我不分地刺伤自己。

饶是心知肚明,空口白?话的寥寥一句“跪了一夜”,其间?的苦楚是没法感同身受的。可在看?见形容狼狈,湿法贴着发青的耳骨,连下马车都要人?搀扶的卫冶,封十三还是呼吸猛地顿住,气血急促上涌,顶得耳边嗡鸣不止,鼻腔唇齿腥气一片。

一时间?,连震惊到失声惊叫的陈子列都顾不上问责了,正要跑着上前?接人?。

封十三已经几步作一步地奔了过去,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大氅厚厚地裹住了卫冶,将人?一把环住拥在怀中?。

指尖才?一碰到冰凉得好似活死人?的皮肤,封十三像是被烫着了,闪电般缩回了手,眼圈蓦地红了。

萧承玉手中?骤然?空了,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看?也没人?想搭理他?,同卫冶低声交代了几句,上马车走了。

卫冶一向知道封十三对他?感情深,可这人?为数众多的坏毛病之一,就是习惯将真心假意混在一起提,瞎话信手拈来。

于是那点儿幽微的遐思在他?身上,终究没有实感。

瞧见那变戏法似的,一见自己就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眼,卫冶又是心中?偎贴,又是颇感惊讶地挑起眉,一张血色尽失的脸不复往日的游刃有余,反倒显露几分强撑着的无赖之气。

卫冶笑?眯眯地往里?走,任凭封十三一言不发地死死拖着自己。

“……这可真黏人?呐。”卫冶半是无奈,半是嘚瑟地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副哭丧样,我都还没哭呢!”

直到封十三目不斜视地扒光了自己的外裳,又发着抖,亲手将热水填满了浴桶,不容拒绝地将仅着内衫的卫冶丢了进去,没心没肺的长宁侯这才?意识到事情是真大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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