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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冶佯装不满地说:“怎么,最漂亮的七公主日日凑在你跟前,还看不够?”
萧平泰可算找着能插话的地儿了,立刻大笑着拍手:“这话我可听见了啊,回头我得跟小七说,就说她拣奴哥哥夸她模样?好看。”
“这话不像样?。”卫冶好整以暇道,“那还是本侯好看,可惜没?能生成个女子,要不这美名远扬到天上去,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几人笑成了一团,统统举杯灌他酒。
卫冶本来就有些?精神不济,这么被轮着灌上一圈,顷刻就有些?醉意,他笑骂了句:“嫉妒吧!羡慕模样?就找个好看的生一个去——起开?,酒气熏我一脸,侯爷去更衣。”
岂料他刚步子不稳地行阶下了楼,便听有人耐不住脾性,压着声儿明?讽羞辱道:“端州疫灾才没?过去两月,生辰就闹出这样?大的阵仗……听见没?,上头那位刚才还不忘芩莺呢,也不知是不是想效仿先人给自家儿子娶个伎子娘——弄不好哥几个今日怀中?抱的,就是来日的侯夫人呐?”
心照不宣的嘲弄声扎成堆,碎酒杯烂在了脚边。
出身与前程像是两把悬而未决的利剑,摇摇晃晃在每个人头上,都不用?动,只需轻轻一晃,就能把人心划得稀烂,东拼西?凑也凑不成个人样?。为?国?为?民的人沉骨烂骸,祖荫姻亲下的脓水却还汩汩冒着滚烫的泡。
灯笼火照不进?金镶玉里,这道理他早该知道。
卫冶站在原地静了片刻,转身上了楼,再现身时手上已经提了把雁翎刀。
那人背对着楼梯口,吃多了酒,注意不到太多,还在说:“我同你说,我祖上那也是进?了太庙的,你说……”
话音未落,卫冶凝眸盯着那后脑勺看了会?儿,忽然翘出一个笑。
只见他倏地发力,竟是瞬间逼身而上,手起刀落,“咣当”一声重物?砸地。紧接着,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随之响起,忽而四周连惊呼声都不再有,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惊惧交加地望着他。
天子脚下,皇城根底,他居然活生生断了一人的手臂!
“哈,喝了酒的就是硬气。”卫冶冷笑起来,拇指扣住刀鞘,“只是你有舌头说话,你那配享太庙的祖宗有命替你开?口吗?”
脚下那人疼得整个人翻滚在地,眼?前发黑。卫冶单手抽刀,刀鞘砸落在地面,唯独刀身毫不留情地抵在那人肩颈,寒芒一闪,脖颈处划出一道深红的血迹。下面的动静听着不对,上头众人急匆匆地下来,萧随泽正欲拦——
赵邕急不可遏:“阿冶——!”
卫冶忽然止住笑,缓缓弯腰曲背,拿刀面贴着呼吸粗重的人面,一切云烟全不入耳。他不紧不慢地低首打量着那人瞠目欲裂的恐惧神情,半晌,才直了身,拿靴尖轻轻拍拍他的侧脸。
“阎王爷收你多少税金啊。”卫冶语气是吊儿郎当带着笑,眼?神却阴鸷,“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他面色不善,堂内就无人敢言。此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卫冶闻声望去,却见太子怒气冲冲地大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屁滚尿流,探头探脑,不知何时给他溜出去报信的六殿下。
“卫冶,你太放肆!”
随着萧承玉愈发快疾的步子,怒吼伴随怒意升腾,太子为?储君,位高应和寡,周围人哗哗跪了一片。
卫冶不避不退,亦不行礼。
他此刻低垂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色,更没?有人知道嘶哑爬着的人能不能活到他开?口的那个时候。卫冶背着昏色,紧绷的肌理分不清冷暖,只听他蓦地出声,一字一顿说得清晰。
“今日他敢提我亡母,就是要我拣奴命!你萧承玉今日不为?我做主泄愤,我还便就放肆!”
第40章就计
晚间起风了,稀疏的雪落在了伞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