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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阁老唉声?叹气,忧心忡忡:“不是我不肯票拟,也不是钟大监肯不肯批红的事?儿,可侯爷啊——我是说您二位爷,你俩自己算算,这才几个?月?因着找不到那惑悉,无故搜查了多少官员的大院?底下?人早不满啦,人心惶惶可不是件小事?儿,况且大雍三十七州,你怎知他就一定躲在北都呢!”
卫冶:“封世常死不瞑目,托梦告诉我的。”
宋阁老:“……”
言侯没撑住笑?眯了眼,赶忙喝口茶水压下?笑?意,附和道:“都?查了那么多了,再多又一个?也没什么的,一视同仁嘛,也免得他?们对彼此心生怨怼。”
宋阁老无话可说地捻了捻胡子,心说,那是不是还得谢过你让他?们同遭折腾,同心同德的恩情啊?
真够不要脸的!
正腹诽着,宋府下?人忽然来报:“户部?尚书庞定汉昨日递了拜帖,现下?正等?在前院。”
宋阁老将试探的目光望向卫冶。
卫冶一听这名字就眼皮狠狠一跳,笑?不露齿地说:“看我做什么,您老的客,您老的府上,哪儿有我招待的份。”
宋阁老的脑袋连同直肠都?飞快地搅在一起?转了转,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死贫道友不死贫道。
于是此人沉默片刻,欣然道:“快!赶巧此事?也与庞大人有关,赶紧请进来!”
庞定汉人如其名,长相相当周正,一副称得上是“国泰民安”的富贵面相,却?有一双格外精明的丹凤眼。
他?进来后也不含糊,略寒暄几句,便切入了正题:“侯爷,我为官多年?,见惯了尸位素餐的,少见为民除害的,敬你是个?真性情的侠义人,我也不想轻易糊弄你,可平反一事?实在急不来——先不说那一摊理不清的烂账,光是‘花僚’这一个?款项,肃王递上来的账本与户部?的账面简直是两码事?,就是往少了算,中间居然还能算出?四十万余两的亏空,就是理清了,平反也得要填账。哪怕把国库的库房都?掏干净了,户部?该拿不出?来的,还是拿不出?来,届时凭空消失了这样大一笔税款,儒生大家又都?在京,他?们是写了文章能作?芳名,可咱们如何安稳民心呐?这根本过不了明路!”
卫冶不紧不慢:“既然摸金案未定,那平反一事?当然不急,本侯提都?没提这事?儿,大人着急上火什么?”
庞定汉也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激动地说:“我能不急么!催啊,催催催!再过几日那军这营的将领就都?要入京了,初春的军饷是笔大开销,各地驻军也要制新衣,损耗的刀枪乃至红帛金也上报了好几屋子的批条要理……这一笔笔的,哪儿不要银钱?就是多一份名目,我都?恨不得将自己掰了当银子花,何况是这样大的陈年?烂账!”
言侯摩挲茶盏,笑?笑?道:“虽是陈年?烂账,可要真查清了,那岂不是更能体现圣人的仁厚大义,还有咱们底下?人的有疑必查,有错必纠了?”
庞定汉面色不变,却?安静下?来:“这话从何说起??”
宋阁老早有准备般插上一句:“说法嘛,都?是人给的。虽说朝廷出?了内贼,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可到?底大家同朝为官,又不是同榻而眠,哪能知道人皮底下?藏着什么心?旁人犯了错事?,总不能怨到?咱们做好事?儿的人头上吧!”
庞定汉眸光一闪,不说话了。
卫冶:“我这不也是急着洗洗自己么,听听外边儿都?骂我成什么样儿了!到?时若真能沉冤昭雪,那自然也是圣人仁德,臣下?忠毅,我北覃尽了分内之事?,本侯奉旨埋名,在朝中部?分贤德之士的帮助下?,追查到?了那恶贯满盈的南蛮与内贼——”
“至于封十三嘛,就说他?突逢大变,却?仍然心怀天下?,哪怕是前途渺茫,也要为君分忧,可惜人微言轻,无法进宫面圣鸣冤,于是一找到?证据,就马不停蹄地上报给地方?官员——也就是自江左出?身,无愧于‘清正廉洁’美名的李岱朗李知州。而李知州当年?身为户部?侍郎,为何突然下?放去?了抚州呢?自然是受了接任户部?尚书的庞大人托付,您一上任,就觉出?了账目内含玄机,当然不能置之不理,奈何证据不足,只好另外托人寻得法子——这也是为什么抚州一有风声?,我便从北都?离开,去?了鼓诃……”
言侯立马将自己撇了开,接道:“结党营私算不上,这期间当然是承了宋阁老的人情。”
“正是。如此一来,大家都?有大功,且全仰仗圣人庇护,上下?一心,百姓怎么会不感动?”卫冶掂量着手中毛团,宋府上下?的狸奴多得能另立门户,他?嘴角含笑?,不轻不重?道,“……况且庞大人啊,好歹那李岱朗也与你同出?一门,多少算半个?门下?客,过些日子他?也要回京述职,另行谪迁了,万一此功一立,他?有出?息,您面上不也有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