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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十三?被这话里溢满的不要脸之风扫得眉眼狠狠一跳。

这私相授受……也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吗?

“收下什么回来跟我说一声就好,其余都叫他们眼热去吧。”卫冶收回话头,颇为?闲适地说,“让人羡慕不好吗?谁都怕你,谁都心馋你,没准儿还?有哪个就指着卖女求荣的软蛋能舔着老脸,给你送个把儿童养媳。”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那个好容易才强压下去的梦境又浮动上来——只?是这回身穿喜服的换了个人。

封十三?本能羞恼地火大道:“你,你不知羞耻!”

卫冶不以为?意?地大笑起来,拿手一弹他的下巴:“哟,长大了?北都温柔乡里走一趟,说起姑娘都晓得什么叫不好意?思了——说说呗,没收礼,但私下都跟那群混小子学了些什么啊?”

封十三?紧抿唇线,只?字不提,慢吞吞地瞪他一眼,拎着刀转身走了。

只?听背后黑心烂肺的侯爷哈哈大笑着,乐不可支地冲自己喊:“晚点?儿我约了人吃酒去,万一回不来,你可千万记着来给我收尸!”

满园的玉兰花都落了个干净,日头渐渐起了晨气,卫冶笑累了,便随意?地手腕一转,将手中的雁翎刀直插入土,斜斜地靠在亭角柱上,偷得半日闲般闭上眼假寐。

不知为?何,封十三?回望着这一幕,脑中突然想起一句“满堂花醉过堂阶”,而?更?让他无所适从的,便是深埋心底的那些沉重而?浓郁的痛苦,好像就在这云淡风轻的晨间小歇里,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所谓的爱怖忧惧归根结底,也不过只?是这点?儿零散的真心。

从宋阁老那儿抢来的生辰礼是只?模样刁钻的小狸花儿。

原来的名字矜娇,叫“绒桃”。

可惜长宁侯府的姑娘多,唤作杏儿桃儿的实在太多。

于是卫冶二话没说,挥手给赐了名儿,改叫“福子”。

一下儿乡野许多的福子此时正?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三?色的脑袋居然还?认主,一般人不搭理,但认得清哪个该讨好,正?小心翼翼地靠上封十三?的衣角,尖细的嗓音软软地叫了一声。

封十三?对狸奴这玩意?儿向来没什么兴趣,闻声,也只?是低头看了眼。

“喝吧。”封十三?右脚微使力?,轻轻踢开它,冲就地滚了一圈起来的狸奴无端迁怒,小声骂了句,“喝死?你。”

福子尤为?不满地龇牙咧下嘴,甩甩尾巴,将肥嫩屁股对着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可见这世间大多小宠虽主。

这人狼心狗肺,连养的猫都知道趋利避害!

苦大仇深如封十三?,此刻也不免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可这点?儿喜悦淡得像风,不一会儿,他便收敛起全部的活人生气,清俊的眉眼愈发沉郁,陈子列用完早膳前来寻他,却见封十三?分?外淡然地看他一眼。

接着,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改主意?了,午后随你一道去。”

第38章论功

午后卫冶自有安排,一用了午膳就不见了影儿,两个?少年?去?藤阳阁赴宴,正逢会试大考,天下?近年?有意仕途的才子都?聚在了北都?。

封十三刚一跨入门槛,便听见有人大谈时局。

“既入了北覃,那自然该守京师规矩!”一人说,“圣人信任卫氏,可那卫冶专横跋扈,胡作?非为,仗着皇恩滥用私刑——别的不提,就说那徐达,虽死不足惜,却?也是朝廷命官,岂容他?随心定罪,肆意抄家?”

有人接话:“况且摸金案尚不明了,那封氏余孽就算无辜,也是个?外室所生,未得贤明之人,难道就配进太学?他?凭什么,单凭那卫冶保他?不成?我竟不知这祖宗百年?的规矩,这朝廷上下?的律法,容得他?姓卫的说改就改!”

又有一人道:“我还听说,抄家的银钱好些去?了抚州鹭水榭,也不知真是重?修,还是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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