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我惹麻烦(第1页)
傅裕铭转头仔细打量这幅画。
“您看这幅画中仕女衣服的线条,描法形似游丝,这个画法叫高古游丝描。您欣赏这幅画的时候可以感受一下画家笔下的线条——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感觉。”
容飞顿了顿,见傅裕铭并没有提问,接着介绍道。
“高古游丝描是一种神奇的线条,古人穿的衣服多为宽袍大袖层层叠叠,顾恺之为了表现这种衣服的美感,最终创造出了这种线描方式。这种线条连绵流畅,如行云流水,形态潇洒自然。”
傅裕铭将挂在胸前的眼镜戴上,凑近了细看。
容飞又道:“其实您不必搞清楚这种画法,我给您打个比方,就好像我们去听多明戈的歌剧,虽然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他的声音犹如清泉滋润每一个听众的心,我们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歌声中的悲欢和动情。
就如这幅画,我们看到画中女子裙摆飞扬,衣带飘飘,仿若仙人。明明是纸上丹青,却仿佛下一刻便会轻抬足尖,顺着飘飞的衣带,翩然远去。
两者皆是无需言语通晓,单凭气韵心神便能相通,不必深究内里章法,仅凭直观触动,便可读懂其间万般情愫。”
傅裕铭望着画中身影豁然明朗,微微颔首。
“你的视角很独特,有意思。”
“艺术是相通的,即便我们不懂作品背后的语言,但我们欣赏他们时产生的情感上的共鸣,能帮助我们去理解艺术家想要表达的情感和思想。”
傅裕铭转身看着容飞轻轻颔首,“这个比喻很好,比程式化的讲解有趣多了。”
“傅总,抱歉,我来晚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盛远庭站在几步之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材挺拔,气场强大。
两人刚刚太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哪里,是我来早了,就顺便过来逛逛。”傅裕铭摆摆手,不在意道,又指着容飞说:“正好有个小朋友肯陪我聊聊天。”
盛远庭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容飞,笑道:“他是刚来的实习生,年纪轻,经验浅,别耽误了您赏画就好。”
傅裕铭道:“他的讲解不俗套,这点很难得,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嘛!”
盛远庭闻言轻笑一声,不再纠结此事,抬手做出礼让的姿态。
“那就请您移步到楼上,我们边喝咖啡边聊。”
“咖啡还是算了,年纪大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不像你们年轻人,你还是陪我这个老头子品品茶吧,我随身带着呢!你也尝尝这个金骏眉。我这次回国朋友送的,一喝上我就离不开了!”
傅裕铭一直呆到中午才告辞离去,盛远庭亲自送他到门口。
他对沈阔的作品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艺术品领域是个很暧昧的领域,藏家们既希望能抢到那些明日之星的作品,又担心自己压不对宝,将钱浪费在了不会升值的艺术品上面。
毕竟,艺术价值是很难判断的。傅裕铭这么快就对沈阔的作品充满了信心很难得。
如果傅裕铭能够将沈阔的作品收入囊中,那么他的收藏家群体将扩展到当代艺术收藏家,而不只是古代藏家和近现代藏家。
傅裕铭曾经入选全球藏家200强,在当代艺术品收藏领域有一定的影响力。
未来盛远庭是想把沈阔带到香港苏富比市场的,有藏家跟画廊合作收藏和推广,未来他的作品价格只高不低。
盛远庭想到这里,折回到画廊门口。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容飞身上,他今日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褪去了刚来时的青涩和单纯,看起来成熟干练又温文尔雅。
额前几缕发丝遮住了眼睛,盛远庭想起容飞跟傅裕铭讲解作品时神采飞扬的样子,目光深沉。
助理做了一个月,各种杂事琐事都干了个遍,他冷眼旁观,容飞不骄不躁,让他做的工作都能完成的很好,似乎并没有撂挑子的意思。
跟同事相处也都进退有度,这不禁让盛远庭有点意外。
他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容飞似乎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的视线,他抬起头看见盛远庭挥手叫他,连忙快步走过去。
“盛先生,有什么事吩咐吗?”容飞在距离盛远庭一臂远的地方停下来,微抬头问。
“傅先生对你印象不错,以后他过来可以多跟他聊聊天,至于怎么跟藏家相处,你可以多跟Chris学习。”
容飞眼睛亮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