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证明你不是纸上谈兵(第1页)
容飞靠在左岸艺术区入口那面爬满涂鸦的砖墙上,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对方迟了十几分钟,倒也正常,约在这里的人,很少有准时的。
他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街心。
一面巨大的裸砖墙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海报——音乐节、独立影展、实验戏剧,最上面的一张已经卷了边,露出底下某位已故街头摄影师的黑白人像,那人正透过残破的纸角,沉默地与每一个路人对视。
一个踩着滑板的少年从坡顶冲下来,绕过一只懒洋洋横在路中间的橘猫,衣角带起一阵风,吹得墙上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
街角面包店的橱窗内,各式面包玲琅满目,高温烘烤小麦裹着黄油的乳香从半敞的玻璃门源源不断地飘过来。
一个戴画廊工牌的女孩儿推门而出,纸袋里夹着半只可颂,边走边撕下一角送进嘴里。
他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画廊的落地窗上。
窗内是一组巨大的金属装置,像一个被扭曲的字母,又像凝固的旋风,表面反射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影子。
步履匆匆的行人、空中盘旋的鸽子、流转不息的天光,无数帧光影层层叠加,组成了一幅不断流动的抽象画。
手机震了一下。
容飞低头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又抬头看了片刻那扇窗——他觉得自己刚才站在这里,好像已经看完了半部关于这座街区的默片。
每一帧都是细节,每一种声音都是和声。
连等待本身,都成了一场即兴的观展。
一辆红色保时捷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带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朝容飞挥了挥手:“是容飞吗?我是陆恒安,上车吧。”
容飞快走几步走到车前,“陆先生,您好!”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容飞有些疑惑。
“陆先生,您怎么一眼就认出我?咱们应该没见过面。”
陆恒安把太阳镜摘下来顺手扔到储物格里。
“舅舅给我看了你的照片。”他扫了一眼容飞,忽然笑道:“不用叫我陆先生,太生分,喊陆哥。”
“好,陆哥,辛苦你今天跑一趟。”容飞转头对他笑笑。
陆恒安的舅舅温渝心是容飞的老师,他如今身在美国,便让陆恒安帮他把容飞引荐给远山画廊的主理人盛远庭。
交通灯变红,陆恒安踩下刹车转头上下打量容飞。
乌发黑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面部轮廓精雕细琢,看起来年轻又干净。
陆恒安心里暗暗感叹学艺术的人果然气质不一样,又有点遗憾,可惜这是舅舅的得意门生。。。。。。
后面有人按喇叭催促,陆恒安瞥了眼后视镜,轻嗤一声,摇下车窗径直冲后车比出中指,才慢条斯理地踩下油门起步。
“你的事儿舅舅跟远庭提过了,他又是我的好朋友,一会儿到了,不用紧张。”
“嗯。”容飞回道。
陆恒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容飞,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他呢,是个工作狂,底下员工肯定也工作强度不小,你刚毕业,要不要考虑轻松点的工作?”
陆恒安开了一家恒曜艺术空间,表面是高端艺术会所,内里是依托家世人脉的社交工具,会所不靠经营艺术品盈利,纯粹是富二代打发时间的消遣。
容飞笑笑,答道:“谢谢,陆哥。我一直以来的学习方向是策展、艺术品经营这个方向,辛苦些也没关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