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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跳(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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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笔杆沾了指腹的温度,温润细腻,如同他方才触碰过的肌肤,像是白瓷般手腕白皙纤细,不堪受力。

好似轻轻一攥就要折断。

裴徵明的指腹重重捻了捻,触感却仍然弥留在指尖,挥散不去。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炙热的气温烘烤着路面,将柏油路的味道都浸进空气里头,混着往来的车尾气,并不好闻。

绿灰拼色的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祝瓷皱了眉头,关上车门,手掌挡在额前往医院大厅的方向小跑了几步。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走进住院部,推开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电视里播放着《大明王朝1566》,剧情刚播到胡宗宪审问马宁远这一段。

两位老人都是历史教授的原因,祝瓷自小的启蒙就是这剧,哪怕当时她还是咿咿呀呀听不懂的年纪。到了后来年纪大了些,每每看到这段剧情,外公免不了就剧中这里说到的“知不可为而为之”,要她说一说自己新的理解。

病房内的两人听见声响同时朝着声源处看了过来,看见祝瓷,外婆“哎呦”一声走了过来。

“早上刚交代你大中午的日头毒,你偏偏要趁着这时候在外边跑。再说你过来做什么,医院里到处都是病人,别没的再给你传染上。”

“可是我担心外公,也怕你累着呀。别的我做不了,端茶送水跑跑腿总可以的。”祝瓷亲昵地挽着外婆的手臂,拖长了语调撒娇。

外婆将她的挎包接过去,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见没有热得厉害,才放心下来说道:“话说得好听,你啊,就是主意大,我还能不知道,打小性子就和你妈妈一个样。”

祝瓷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

“没事提她做什么。”外公皱着眉没好气地说道,转而又朝着祝瓷招手,“来,小囡。”

老人将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块放进碗里,又递到她面前,“来把水果吃了。”

祝瓷听话地坐在病床边上,仿若没有听到刚才的话题。

从有意识起,外公从来不在她的面前提起母亲,而外婆说起母亲总是掉眼泪。久而久之,母亲变成了在祝瓷面前不可提及的话题。

但她不止一次偷偷听到过外公外婆的对话,模模糊糊拼凑出对“妈妈”的印象。

当年母亲远赴京市求学,按照原定的计划,毕业后去伦敦留学。可最后却没能去成,母亲瞒着家里偷偷生下了她。半年后外公外婆得知这件事时,母亲已经产后抑郁离世。

外公外婆连夜赶到京市,也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将母亲的骨灰接了回来,也将祝瓷接回来,抚养成人。

母亲留下的遗物不多。

她算其中一件。

而剩下那些,外公从不允许她去碰。

至于父亲这个角色,在祝瓷十几年的人生里查无此人,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她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妈妈爱到甘愿放弃前途,又痛苦到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只知道,她的母亲是整个祝家的伤痛,是心口上一块无法愈合的痂。每每触及都像是再次残忍地撕开,露出那道血淋淋的创伤。

她很早就明白。

祝瓷不知味地吃了一块苹果,有些索然地垂着眸。刚想要主动岔开话题,将气氛拉回来,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礼貌匀速的三声敲门声,随即一道祝瓷并不陌生的声音。

“祝老。”

祝瓷的后背一僵,下意识地转身看去。

几步之外,裴徵明站在那里。

身上手工裁制的西装分外妥帖,比上午的衣着更多了几分绅士感。周围一切被衬得黯然失色,像一张旧时的老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停,似乎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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