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不豫因权衡 陈府谋隐为储妃(第2页)
“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一个丫鬟进来禀道。
“知道了。”陈婉应了一声,在一群丫鬟婆子簇拥下姗姗而来。
赵夫人忙将女儿拉到跟前,侍女们齐上阵,穿衣、整理发饰,忙得不亦乐乎。陈婉环视四下,眉头微蹙:“你们都先退下吧。”
赵夫人讪讪地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待屋中只剩母女二人,陈婉才问:“母亲这是做什么?”
“不是早告诉你了?后日端午宫宴,太后召你入宫。”
“从前又不是没进过宫,偏这次还要盛装打扮?”
赵夫人嗔道:“你这孩子,娘自有道理,你只管听我的就是。”
陈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柔和却清晰:“母亲,现下京城谁人不知那位孙小娘子?后日端午宫宴,她必是座上宾。您让我这般刻意张扬,非但讨不到好,反倒会被人说陈氏急功近利,得不偿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母亲脸上,添了一句:“女儿倒不怕委屈,只怕连累母亲和陈家被人说闲话。”
赵夫人脸色微微一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才挤出句话:“那孙家丫头,出身行伍,粗野不文,如何能与你相比?你只管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您有何打算?”
赵夫人欲言又止。
陈婉看着她,目光沉静下来:“今日若不同我说个明白,女儿断然不会从的。”
赵夫人拗不过,只得伏在她耳边,将陈演的计划一一道来。
陈婉听完,脸色骤然一变:“什么?!您为何不阻止父亲?此事若被圣上发觉,必会祸及全族!”
“所以你才要争气些。”赵夫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是太子殿下见到你,改变了心意……更何况宫中还有太后、皇后。到那时,便是圣上察觉了,也会网开一面。”
“快让父亲罢手。”陈婉声音发紧,“趁现在还来得及。”
“你父亲心意已定,你休要多言,只管听命就是了。”
陈婉冷笑一声:“陈氏先祖以忠君体国立身,凭的是真才实干,不是以色媚上、投机取巧!父亲要我靠盛装博太子青睐,甚至不惜买通钦天监弄虚作假,这不是光耀门楣,是拿全族性命赌前程,更是辱没先祖!”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震怒的厉喝,“放肆!跪下!”陈演大步跨进门来,脸色铁青,手指着陈婉,“竟敢对母亲如此无状,还敢妄议为父谋划!,辱没家族?我看你是读书读糊涂了!”
陈婉心头一凛,知道方才的话被他听了去。她虽有底气,却不敢真的再忤逆,只得顺从地跪下。
“向你母亲赔礼!”
陈婉垂首,声音低了下去:“女儿知错了,请母亲莫要怪罪。”
赵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演一个眼神止住。
陈婉抬起头,看着父亲,声音轻而稳:“父亲,女儿还有一句话。说完之后,您要打要罚,女儿都认。”
陈演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在气头上,却终究沉声道:“说!”
“圣上有意成全殿下婚事,孙小娘子还未进京,声势便已做成。问名纳吉,不过是走个过场,卜辞未必能影响嫁娶。”陈婉一字一句道,“女儿只是担心,钦天监那套说辞,本就是承顺上意。父亲若假天家之口,断他人吉凶,只怕……”她点到为止,没有说完。
陈演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良久,他沉声问:“你有何良策?”
陈婉轻轻吐出一口气:“女儿不敢说良策。只是‘作争者凶’,父亲不如暂且偃旗息鼓,韬光养晦,以待日后相机而动。女儿向您保证,即便无法嫁与太子,也定会助力母族,重振家风。”
陈演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陈婉起身,行礼告退。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陈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这个女儿,他从小请名师教导,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规矩礼数。原指望她日后嫁入东宫,光耀门楣。可如今……
他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欣慰?失落?还是……怕?
半晌,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次日散朝后,沈樽换了常服出宫。马车过了景风门,便是崇仁坊。
此次随同入京受赏的三千兵士虽驻营城外,孙谦及家人却被特旨开恩,安排在城内崇仁坊的进奏院衙署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