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怪事升级(第1页)
墨色夜幕将整座黑石古堡层层裹紧,山间湿冷的雾气顺着石墙裂痕不断渗入,在雕花长廊栏杆间盘旋游走。风声虚飘空灵,听来全然不似寻常山风,反倒像有人贴在耳畔低声轻叹,丝丝缕缕缠上身来,教人莫名脊背发紧。
艾略特慵懒斜倚在卧室藤木椅上,一条长腿随意搭在椅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窗沿。接连不断的诡异事端早已将古堡笼罩在阴翳之下,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收拾行装逃下山去。可他神色坦然,眼底漫着几分桀骜,骨子里那份不信邪、不服输的性子,反倒被一桩桩怪事彻底勾起。
屋内暖炉早已冷却,寒意彻骨。桌台上的银质餐具在摇曳烛火中泛出惨白冷光,火光不停晃动,石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阴森气息层层叠加,压得周遭愈发沉寂。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划破死寂。
屋内无风,桌椅也未曾晃动,搁置在桌边沉甸甸的银汤盘竟自行向外倾斜,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接连滚动数圈,最终卡在羊毛地毯边缘。盘面光洁完好,不见半点磕碰痕迹,这般无故坠落的景象,处处透着邪异。
古堡里的仆役若是见了此景,定然吓得连连后退、冷汗直流。艾略特却只是慵懒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地面银盘,脊背依旧松垮地靠着椅背,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笑的弧度。
“又准时过来捣乱了?”
他嗓音低沉松散,听不出半分惧意,反倒像是在调侃一位时常上门搅闹的旧识,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痞气,全无半分敬畏。
这已是今夜发生的第三桩怪事。
入夜之初,梳妆台上的玻璃杯莫名偏移半寸;紧接着,墙面悬挂的画框轻轻震颤,细碎的摩擦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到如今,连厚重的银器都无故坠落。异象一次比一次直白,暗处的存在显然不再刻意躲藏,挑衅之意展露无遗。
艾略特直起身,修长的手指轻搓椅扶手,姿态看似散漫,动作却稳而有力。他目光依次扫过桌面、房门,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的落地镜上。
镜面本该清晰映出他的身影与跳动的烛火,此刻却莫名蒙上一层白雾。卧室干燥无风,绝无凝结水汽的可能,浓稠的白翳糊满镜面,将所有倒影揉得模糊不清。烛火微微一颤,镜面上的白雾随之缓缓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镜面之后缓缓挪动身形。
他起身缓步走向镜子,步履坦荡张扬,不见半分试探与怯懦。在距离镜面三步之遥时,艾略特陡然驻足,脸上的散漫尽数收敛,眼神沉冽而锐利。
白雾之中,一道纤细人影缓缓浮现。
那根本不是他的倒影。
人影身形单薄,长发垂落肩头,身着款式老旧的长裙,轮廓朦胧模糊,五官难以辨识,唯有静立的姿态清晰可见。隔着一层镜面,对方静静望向屋外,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孤寂与幽怨。
一阵阴风猛地撞开半扇窗户,烛火骤然黯淡,屋内光线瞬间昏暗大半。镜中人影随之轻轻晃动,身形虚虚实实几近消散,却又死死凝住轮廓,不肯彻底褪去。刺骨寒意顺着靴底蔓延而上,冻得双脚发麻。
寻常人撞见镜中凭空出现的魅影,早已失声尖叫、夺路而逃。艾略特却双脚稳稳扎在原地,不躲不避。越是境遇诡异凶险,他反倒越是沉得住气,一身笃定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藏着不肯露真面目?”他对着镜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夜夜搅得我不得安寝,既然敢现身,为何不敢坦然相见?”
话音落下,镜内白雾轻轻翻涌。朦胧人影微微俯身,又似抬手轻挥,动作轻柔如羽,始终只是浅浅试探,不愿显露出完整形貌。
数秒后,烛火骤然蹿起又迅速沉下,镜面上的白雾飞速消散,人影也随之消失无踪。镜面重归光洁,方才的一切恍如一场幻梦。可地上倒地的银盘、屋内久散不去的寒气,都真切证明着异象绝非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