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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金钱、美色这些曾都在他手里,都都不是他想要的。
方生曾问过他,他所构思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谢庭止当时看着被弱肉强食,陷入奄奄一息状态的小猫,是这么回答的。
“可怜的小猫,到底哪里才是你们能够存活的世界?”
回到屋里,宋知音还没醒。他蜷睡着,白皙光滑的手臂跑到了被子外。
幽什脱衣躺下,从后面搂住了他,是绝对侵占的姿势。
他回到了他该在的位置。
剑归鞘了。
第94章纠正[VIP]
“方大哥,要不你跟主教大人服个软吧。”
地牢内,潮湿、逼仄。扑面而来的腥锈和霉味,浓郁得熏眼。
方生被置在木架上,伤口没有包扎,在这阴湿的环境里,溃烂腐败,生了虫蚁。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目光淡淡地盯着地上发呆。
谢庭止没有降下惩罚,这是他自愿的。但谢庭止也一次没来看过他。
他曾是主教大人最宠爱的圣子,可这一切,自从那个人来之后,就变了。
北时风。
“不去看看你的好儿子吗?说不定,他真的会死。”
“如果他死了,那只能说明他不是被选择的那个。”谢庭止眉眼间闪过一丝悲悯,像极了悲天悯人的佛子。
这副模样却看得北时风作呕。
“你就那么确定,你是被选择的那个吗?”
“你还是不懂。”谢庭止失望地摇摇头,“这个世界需要被纠正,在此之前,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并不是我需要被选择,而是被神明选择的那个,才是我。”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蜡烛油脂的气味,这几乎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感受着记忆里的那场雨。
雨声密密匝匝地敲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把那些圣徒的面容搅成模糊的色块。他跪在第二排长椅的后面,膝盖压着冰凉的石头地板,手里攥着那根从祭台桌腿旁捡到的头发。
很长,带着微微的卷曲,染过劣质染料的干燥触感,不属于教堂里任何一个修女。
他把那根头发缠在指腹上,一圈,两圈,缠到第三圈的时候指甲嵌进皮肉里,轻微的刺痛让他从恍惚中醒过来。楼上传来脚步声,沉而缓,像某种大型动物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女人压低的笑声,像一条缎带一样从楼梯扶手旁飘下来。
他松开手指,任由头发掉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在石头缝隙里。
七岁那年的冬天,他缩在桥洞的破棉絮里,高烧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和求生欲。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烂掉了,然后一双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羊毛大衣的味道很好闻,声音也很好听,说,孩子,上帝让我看见了你。
那双手帮他治病,给他穿上干净的衬衫,把他安置在这座教堂后面那间朝阳的小房间里。
救他的是教堂的教主,是他的教父。他常常站在晨光里对他微笑,逆光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像教堂壁画上走下来的人。
“你是被选择的好孩子。只有正确的人才能得到救赎,而你,是正确的。”
他是被选择的,是正确的。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用最好看的字体抄写,睡前背诵,醒来默念。他以为教父就是上帝派来的那个人,是正确本身,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神圣的存在。
直到今天。
他半夜被渴醒,下楼找水喝的时候经过教父的房间。门没有关严,一条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他想,一定是教父还在救赎世人,他要向他学习。
可随着灯光一起漏出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凑过去,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看见养父的手掌贴着一张裸露的后背,指节上那枚教会戒指压进女人白皙的皮肤里,陷出一道红痕。
他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水已经凉透了,他的手指却烫得像是握着一团火。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打开门的瞬间,教父的脸变得很精彩。他身后那个寡妇正慌乱地整理衣裙,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领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