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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音,你可以拒绝。”宋云手中捏着照片,神色凝重。岑江站在一旁,几番张口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为什么要拒绝。”宋知音“呲溜”一声将牛奶吸完,然后捏着已经空掉的牛奶盒,在手里掂了掂说道:“只能是我去,对吗,爸爸,妈妈?”
常年待在实验室里,宋知音除了宋云和岑江,几乎接触不到其他人。所以他眼神中仍保持着清澈,还有……不谙世事的冷漠。
那天厕所旁的两个人猜对了,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接近怪物的。而宋知音,怪物数据研究一事一直以来都是他负责的,他当仁不让,没人比他更适合。
“小音,是妈妈对不住你。”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是岑江的眼神却没有迟疑。在她眼里,不会有什么比消灭怪物更重要。
宋云默默移开了视线,他不敢看向那孩子的眼睛。岑江将宋知音教育得很好,几乎是照着准则在教。所以宋知音从小就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情绪,他只知道,做这里要求做的事。
他的对与错的标准,都是管理局界定的。
“就是照片上的人吗?”宋知音歪过头,从宋云手中拿过了那张照片,当看到照片上的人时,他眼睛睁得大了些,“他,就是怪物?”
照片上的人——不,是怪物,看起来和宋知音一般大。他站立在岩石上,脸模糊在了光影之中,脚下是塌陷的土地。可是莫名,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摄影的方向,嘴角似笑非笑。
看到他的第一眼,宋知音的心脏处就像生出了一只手,将他的心脏牢牢一握。
岑江眼神复杂地看着宋知音的反应,可是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了整整十年,她等不下去了。
她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永远死在了那一天。她绝不会原谅那只怪物!
“小音,这几天你好好准备,需要什么和妈妈说。”毕竟也是岑江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有些事,注定需要有人去做。
宋知音摇摇头,他将照片还给了宋云,“明天吧。”
他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对于下面的世界,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三岁,他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见见那只怪物。
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宋知音眼神控制不住地发着光。
躺在手术台上,宋知音闭上了眼。这个感觉并不陌生,他仿佛不久之前就经历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皮肉被冰冷的手术刀划开,然后有着什么东西被放了进去。
它渐渐和心脏同频了。
“醒了?”宋云守在床前,看着宋知音恍惚的眼神和苍白的肌肤,心疼得皱起了眉。
本就久不晒阳光,宋知音的皮肤比女孩子还要来得娇贵,现在血色尽失,人躺在病床上,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跑。
“嗯,妈妈呢?”宋知音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这应该是岑江给他准备的。
“妈妈去有事了,你知道的,整个管理局要找她的事太多了。”
“好。”宋知音垂下眼眸,他好困,后面宋云说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
“下雨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下雨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宋知音身上被淋得湿透,额前的发尖还在朝下滴着水。与此同时,对面站着的一人和他是一样的境遇。
“不要学我说话。”
“不要学我说话。”
宋知音不语,脸上却有几分的可怜。一场秋雨将温度降了下来,而宋知音身上还穿着出门前的那件薄外套,皱巴巴地黏在身上。雨水就像淋进了他的皮肤里,将他的脸打得光滑、冷峻。
“下雨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对面那人将头歪了过来,视线与宋知音平齐。
宋知音看清了那双眼睛,那张照片上的少年,瞬间在眼前活了过来。黝黑的眼珠和这雨天一般,冰冷且毫无温度,潮湿的目光落在宋知音身上,丝毫不知收敛地打量着。
凑得近了,怪物便闻见了宋知音身上的气味。即使被雨水冲洗,那股味道也毫不减弱。
“你好香。”怪物吸了吸鼻子,薄薄的瞬膜下划过了黑色的墨点,又与瞳孔融为一体。
“我叫宋知音,你叫什么?”宋知音冷冷望着与他近乎贴脸的怪物,唇瓣张启之间,柔软的唇碰到了怪物的脸颊。
“叫什么?那是什么?”怪物伸出舌头,猝不及防地在宋知音的脸上舔了一下,是甜的。
那一刻,宋知音觉得身上好似爬满了蚂蚁,他眼睫一颤,但很快就平复了气息。
“叫幽什吧,你的眼睛很好看。”
有了名字的怪物一直跟在宋知音身后,踩在他踩过的地方,嗅着他飘散在身后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