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90100(第9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神暄手持“封堂印”,只待强行将人拘押下去,但见李奕自行上前,配金剑严立,十分明艳溢目,一副全无防备之态,反倒缓和了语气,道:“吾遵天上钧命,前来执事,并非蓄意留难。望东海太子原情体念。”

李奕色貌如常,一手探袖假装取物,口上温然笑道:“哪里话?四渎梭在此,有劳仙官查验了。”

神暄不疑有他,伸手待接。

哪料金光骤然一闪,长剑斜削!神暄急得缩躲身一躲,好险免去断臂之灾,却被削下肩头一块大肉,登时鲜血泼溅,满袖透红。

那神暄面目更色,急掀身退开去,手中结印,镇在伤处。身后天军大骇,纷纷掣刀上前。

张苍见状,立从后涌身迎出,云头在李奕身前煞定,重剑一扫,早将当头十数人砍翻下去,他自横剑断在军前,似金刚怒目戟指,一声吼喝:“谁敢动?我先领教!”

神暄见两人立心要反,又因伤怒发,当即大声宣令:“东西两海拒受天诏,不听宣调,意图取夺‘天吴’,篡乱天海,大逆不道。众军听令:将负命顽抗者,当场诛戮,提头复命!”

此话一落,左右祗应人接连令传下,一重重报令之声于云间回荡不绝。

李奕将金剑上血珠一甩,冲跟前张苍喝道:“军势浩大,不可力持!快进山去会上陈煐他们,开取‘天吴’要紧。”

张苍大笑道:“等你说时都迟了!我早差人传信去了,那二位正等着咱们呢。快走。”

张苍横剑抄尾,先将李奕护进坤灵水阙,自己从后猛打一声唿哨,只见方才四伏的银甲军,八面而出,将坤灵水阙入口护定。张苍指当头一人道:“死命殿后!能延搁多久是多久。”那人拱手应声:“得令。”他才方跟了李奕进水阙去。

两人不敢迟缓,直奔山中暗湖,到得那处,果见杨潇、陈煐二人已在镇台上严阵以待。

且说李奕、张苍二人点兵外出,去探寻东唐君与李镜去向后,只嘱托杨潇、陈煐在山内镇守。杨、陈初时听得山外动静,就知生变,却也不敢贸然起动,只差了十数人外出探信。不料这信报的未回,就先见李奕、张苍二人一脸凝重,风尘仆仆地仗剑归来,就知外头情势有些不好。

杨潇忙拉住李奕说:“可算等着你回来了!外头是个什么境况?”李奕便把天军围山的细情,尽数与他说了。

杨潇听到他如何与九天仙官对答,又如何杀伤天侍、决意抗命这一节,不由大惊,当堂板起脸来责备:“阿奕,你向来是个仔细人,怎么这一着棋,下得如此莽撞?举事抗命,事关重大,你难道不该先问一问我南海的意愿吗?即便不顾南海,我尚且算你上辈,难道也不该先向我请示机宜,再作打算?”

张苍一听这话,登时就黑沉下脸来,心中不爽至极,想道:“你不在那关头,倒说得轻巧。”却因对方这话是向李奕的,他不便开言相驳,只好扶剑忍耐在一旁。

这李奕与杨潇虽是舅甥,因年岁修为相近,平日相处也直如朋辈不差,言行间无甚顾忌的,可大事、要事上,杨潇也到底是上辈。

李奕自知这事措置失妥,忙就拿出正容,肃然回道:“小舅说的很是,原该请你示下,可当时形格势禁,实不得已。请小舅细详其理:你与我母亲乃嫡亲同胞,一气连枝,九天将逆罪栽我东海头上,你跟我一同出现在这里,难道南海还摘得出去?这局势,不论小舅你什么意愿,实则横竖也就一条道。我当时若该断而不立断,穷究这些有无,只怕我都进不来见你了。”

一通话说来,持之有故,言之成理,且颜色恭敬,语气甚严。杨潇听罢,默然深思半晌,也不得不认这话,深叹一声。

李奕见他如此,是默许了,转首又看向陈煐。

陈煐抱金刀倚靠在一旁,见他询望来,爽然笑道:“你跟张苍定事时,心中不早有计较了吗?我是最不必问的。你们二位一反,南海又摘不出去,剩下我北海一方遗族,能落什么好?到底也能跟你们同谋事。只是你有这样的意愿,不该这样裹挟我,早早与我申明,由我来作你的臂膀,定比这西海家的得力。”说着往张苍一指,神态语气甚是傲然。

张苍听了不以为忤,倒觉她这大马金刀的作派,比那杨潇直率爽利得多,极合自己脾胃,不由哈哈大笑道:“长公主说归说,大可不必摁我一头。比我得力?我看未必。”

四人就此立定了事,便各自分付四方军士,设阵守山,严阵以待,四人自去寻那‘天吴’镇阵所在。

李奕放出那银珠子来,于掌中一攥,珠子碎作微尘,望跟前一抛,那粉屑化作一只银蛾,两翅微光熠熠的,在半空停了半晌,便一头撞进湖去,飞潜至底。

四人也跟着辟水而入,至湖底,见一大洞,洞口似有一面水帘笼着,流光铮亮,明若银镜。

众人追着银蛾,撞帘而入,倏然到了另一番境地。

那洞内滴水不进,是一条漆黑的埏道,里面呜呜吹来的风息阴冷,微有铁腥之气飘荡,甚不寻常。

众人待要往前,张苍一手拦住说:“你们挡敌打杀都不及我,我来做这探路先锋。”便走在前头,引路先行。

殊不料那道路奇诡,越走越狭隘,那张苍又身量魁伟,到得窄处,一手扶顶,低头躬身,方能勉强通行。

杨潇在后头轻轻笑道:“任你这探路先锋再有能耐,此处若有敌袭,只怕也施展不开了。”

张苍刚才就忍着他了,闻言更生不耐,可又不乐与他直面犯冲,便对李奕说:“让你那嫩生舅舅闭嘴罢。”

李奕眉头一蹙,还没搭话,杨潇倒似被刀刺着痛处,瞪起眼叫唤:“你说谁嫩生!”

杨潇的辈分虽高,却是南海家中幺儿,岁龄修为实则比张苍、李奕两人还浅个两三百年有余的。

张苍见他自己挂上号,索性不客气,直说到他脸上:“说的就是你!一副嫩生相还成日叽叽呱呱假装老道,穿这一身水蓝宝绿跟个孔雀似的,还拿个扇子四处开屏,给谁看?”

一通话,把杨潇气得眉都竖了,偏因李奕、陈煐在场,他也不想太掉面子,忍了两忍,强持着一身温和气度说:“张大,我乃南海主事兼陆洲青风主司。论职属,与你平坐,论位份,我还是你上辈呢。你也放尊重些。”

张苍不屑地哈哈一笑,更摆出吊儿郎当的语调说:“什么狗屁上辈下辈的?谁认得你了?你是那东海家的亲娘舅,又不是我家的!我见着我老子也就这样。”

李奕一听这口调,就知这人恶茶白赖的性劲又要上来,一口打断道:“张苍!你说话别牵三扯四的。”

张苍见他这时候插话进来,更浑身不爽,一别头连李奕说上:“偏就牵三扯四了,怎的?这南海家的说我,你不则声;我说他时,你倒张嘴了!合着我是外人,你们两家沾亲,你徇情护短呗?”

他话说到这上头,李奕就知自己不好再接口了。一来,怕这时候说的话,真分了两家的心;二来,也怕惹得这张苍发大难,说出一箩筐不知好歹的话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