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1页）

自那日几人相聚后没几天，安阳公主便邀请殷娘子到妙华寺一聚，传讯的是女官苏悦。

殷娘子带着上清珠赶到妙华寺时，四周有不少侍卫，苏悦在门口等候，见她来，将人带到佛塔处，奚柔持剑披甲在佛塔入口处站岗，殷娘子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两人略一点头算作行礼。

奚柔打开塔门，殷娘子走进去，一座等身的月光菩萨立相映入眼帘，安阳公主站在佛像前瞻仰，看着脸色不大好。

殷娘子行过礼，将上清珠献给安阳，她拿在手里摸了两下，抬手便砸了个粉碎，“扑通”一声跪倒在残渣上哭的撕心裂肺。

响声惊动了门口的奚柔和苏悦，两人冲进来见满地狼藉，奚柔想过去扶起她，苏悦拦了一把，将两人带出去，关上塔门。

“苏姑娘，公主这是怎么了？”奚柔入宫时间不长，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疑惑。

“公主心情不好，这里一会儿我来收拾，请将军找人向太子殿下传信，就说公主身体不适，为免过了病气，要晚几日入宫，咱们便在庙里暂住几日，等公主缓一缓。”苏婉把事情安排好，见殷娘子在一旁若有所思，开口道：“我弟弟在信中提过姑娘，舍妹顽劣但本性不坏，还请姑娘多包涵。”言罢屈膝行礼。

两人客气一番，殷娘子心里虽有疑惑，但直到被苏悦送出门都没有问出口。

傍晚时分，贵客登门，取下遮脸的帷帽，安阳的眼睛红的像桃，身边的苏悦拿了一匣金饼交给殷娘子，算作上清珠的钱，殷娘子被金子晃了眼，将那瓶葡萄酒拿出来招待安阳。

大家陪着安阳消愁，都喝了不少，苏志说好喝不醉人，安阳喝了一杯，醉的晕晕乎乎，又哭又笑地胡说八道，众人闹到月上枝头，安阳在苏悦怀里睡了过去，奚柔也脚步虚浮，苏悦此前在宫里听过殷娘子救安阳的事，知道她来历非凡，安全起见决定留宿一晚。

奚柔和阿香常荫挤一挤，安阳和苏悦一间房，方便照顾，安顿好公主，苏悦出门透气，见殷娘子独自在中庭喝茶，背影有些孤独，走过去打招呼坐下。

“姑娘白天在寺里，临走前欲言又止，是有什么想问的？”苏婉开门见山，她确实对眼前人感到好奇。

殷娘子也不否认，大方开口：“妙华寺的月光菩萨像，与公主有关，是吗？”

苏悦没有回答，转而讲起故事：“从前一个女孩儿，母亲早亡，父亲因救人而死，被救的人是她父亲的好朋友，对方是个富商，富商收养了她，当做大女儿，与富商的其他子女一起长大。

富商的小女儿很喜欢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姐姐，两人形影不离，渐渐的，这份喜欢变成了别的感情，被这家的大儿子发现了。

后来为了自家的生意，富商有意将最小的女儿嫁给胡商，可这家的大儿子不想自己的妹妹受苦，就设计，让自己的矮奴在宴会中表演杂戏，还故意邀请养女配合射箭，三箭齐发正中靶心，养女被选中。哥哥怕妹妹知道，销毁了证据。

胡地苦寒，妹妹因担心和思念大病一场，病好后悄悄找工匠塑了一尊神像，将神像的眼睛雕刻成姐姐的样子，这件事让她的哥哥知道了。

哥哥担心被人发现有损家族声誉，为了掩盖此事，他找人在寺庙翻修时换掉了承托大殿屋脊的木头，换成了湿木，将来榫头变形，掉落的梁柱会直接砸中下方的神像。

但做活的木匠怕担责任，偷偷用蜡封住了榫头，延缓其变形。

本来天衣无缝，可那矮奴的妻子怀有身孕，得知丈夫失踪，主人家却不闻不问，生了疑心，便趁人不备偷跑出去，家丁发现后四处搜捕，那女子走投无路下投水自尽。

就这样过了几年，尸体被人发现，官府查到了哥哥身上，富商大怒，训斥了儿子，却将此事压了下去，引得众人私下议论纷纷，流言传到妹妹耳中，她知道了真相，彼时妹妹正高兴着，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样合适的礼物给哥哥庆生。”

第二天一早，安阳一行回到寺中，却在寺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苏悦和奚柔默契地止步于门外，安阳冲进去时，太子站在佛塔中，静静地看着佛像。迁都后，朝廷奉行两宫制，太子李昭留在长安，安阳公主李月仪去了东都。

安阳屈身行礼，语气平淡：“安阳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