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第2页）

路华琼关掉了音频播放。她需要想一想。但无论如何，调令已下，她没有合理的理由拒绝——除非立刻辞职，但这会打乱她所有的计划，并可能引起父母和导师不必要的担忧。

她收拾好手头的东西，给余寒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工作变动，调去集团总部。情况有些复杂，晚上聊。」

然后，她点开了与导师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输入：「老师，我工作有调动，可能会接触到一些……与商业、艺术相关的事情。我的课题方向，如果从‘古代青铜艺术与现代设计转化’的角度做一些拓展研究，您觉得有可行性吗？」

她需要为自己可能踏入的新领域，预先寻找一个学术上的锚点。

第二天，路华琼换上了一身相对更正式些的白色棉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依旧是简单基础的款式），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来到了位于城市CBD核心区的灵犀数据总部大厦。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气派而冰冷。前台核实身份后，一位穿着套装的年轻女士将她引至高层专属电梯，直达顶楼总裁办区域。

这里的环境与分公司截然不同。更安静，地毯更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低调的昂贵感和无形的压力。Wendy已经在电梯口等候，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打量了路华琼一遍，伸出手：“路助理，欢迎。我是Wendy，苏总的特别助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时协助我处理一些事务。”

“Wendy姐，你好。”路华琼与她握了握手。

Wendy引着她穿过宽敞的休息区，走向一片相对独立的办公隔间。“这是你的临时工位。你的主要职责，是协助整理归类总裁办保管的一批特殊档案、实物资料，以及部分与文化艺术类项目相关的历史文件和物品。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并且，”Wendy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一些，“对所有经手的内容严格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工作具体细节。明白吗？”

“明白。”路华琼回答得干脆。保密协议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考古发掘中关于未公开资料和遗址信息也有严格的保密要求。

“很好。”Wendy将一叠文件和一个门禁卡递给她，“这是保密协议，需要你签署。这是你的临时门禁卡，权限仅限于这一层和指定的档案资料室。今天你先熟悉环境，签署协议，然后我会带你去看你需要整理的第一批资料。”

路华琼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下了名字。字迹清晰工整。

Wendy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女孩（她现在确定是女孩了，虽然气质中性），平静得有些过分，没有新人常有的紧张或兴奋，也没有对突然调入总部的惶恐或好奇。就像只是在完成一件普通的交接手续。

“苏总今天有外部会议，不在公司。但她交代了，你整理过程中，如果对某些资料的内容、特别是其中涉及历史文物、艺术设计相关的部分，有任何专业上的疑问或发现，可以整理成简要的书面记录，直接交给我。”Wendy补充道，语气平常，但路华琼听出了这吩咐背后的特别关注。

苏月逢在给她开一道口子。一道可以让她运用专业知识，并且直接反馈到苏月逢面前的口子。

“好的。”路华琼依旧言简意赅。

Wendy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路华琼在自己的新工位坐下。椅子很舒适，桌面宽敞。她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比分公司那个角落更“核心”，但也更像个精致的观察站，而非舒适区。

她打开Wendy留下的一份简要目录清单，上面列出需要整理的第一批物品，描述含糊：“A区档案柜，编号001-050，历史合作项目背景资料（含部分艺术类项目初期提案、素材收集）”。

艺术类项目初期提案……素材收集……

路华琼放下清单，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扇标着“档案资料室”的门。

苏月逢把她提溜到身边，扔进了这个看似整理旧物的闲职，却巧妙地让她的专业有了用武之地。这绝非一时兴起。

她大概，是想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些被遗忘或尘封的、与“青铜祭”相关可能的钥匙。

而她，路华琼，恰好可能拥有这把钥匙的齿纹。

路华琼拿起门禁卡，站起身。既然来了，那就先看看，这扇门后，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