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一屋(第1页)
临近晚上裹挟着微凉晚风笼罩半山左家庄园。
院内景观灯次第亮起,水晶灯串缠绕名贵香樟,晚风一吹,馥郁花香漫满整片庭院,管家带着数名佣人规整院落。
左郁安立在玄关落地窗旁,指尖无意识来回绞着米白色真丝裙摆,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
佣人端来冰镇果饮轻声递上,她接过却一口未动,目光始终不曾挪开。
昨天夜里许柔和左舒余深彻夜细谈,两位长辈轮番拉着她细细盘问,从两人相识时间、相处细节一路问到温氏内部错综复杂的权斗局势。
左郁安只能硬着头皮把提前编好的说辞反复复述,一口咬定自己暗恋温柚然多年,在一起了,情难自禁才贸然提出成婚。
招架不住层层追问时,她只能慌忙搬出温柚然今日登门拜访的事,才算暂时止住两位母亲连珠炮似的问话。
左舒余当时指尖轻叩实木书桌,一双历经商场沉浮的锐利眼眸静静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斥责,只淡淡点明内里关窍:“安安,你之前其实不必瞒我们,该早点告诉我们,只要你喜欢的人好,妈妈和妈咪为你排除万千麻烦,也会让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你怎么不信任我们,甚至先求婚了才说?”
那句话当时说得左郁安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辩解,可左舒余紧接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柔软下来,给出最安稳的承诺:“你不必忧心,左家永远是你的退路。就算日后温家局势大乱,或是你二人相处不合,我们会为你兜底,不会让你受委屈。”
许柔也在一旁轻轻附和,满是心疼:“温家的小姑娘,我们也是知道的,很厉害的小辈,明日上门,我们也只是好好谈一谈,不会刻意为难她。”
车道尽头终于驶入一辆哑光黑定制宾利,车身线条低调矜贵,稳稳停在雕花院门之外。
管家立刻领着佣人快步上前开门,左郁安深吸一口气,连忙快步走出玄关迎接。
车门推开,温柚然缓步踏下车。
一身剪裁得体的哑光墨色丝绒长裙,勾勒出纤细却不失风骨的身段,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添了几分温婉得体的柔和。
随行律师与特助捧着数只精致檀木礼盒、烫金文件袋紧随其后,每一件礼品都分量十足,光是外包装便看得出价值不菲。
温柚然抬眼,目光精准落在局促不安的少女身上,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克制的笑意,缓步走到她身侧。
左郁安趁着佣人、妈妈尚未靠近的间隙,微微侧头,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记得我昨晚给你说的,就说我暗恋你,然后18在一起的。”
“放心,我会记得的。”温柚然指尖极轻地蹭了蹭她的手背,转瞬便收回,恢复端庄得体的模样,“会没事的。”
简短两句安抚,左郁安高悬的心稍稍落地,两人并肩走入客厅。
许柔与左舒余早已端坐主位沙发等候,桌上清茶点心摆放整齐,目光落在温柚然身上,带着审视,却不失待客的礼数。
特助与律师将檀木礼盒、一叠厚重文件整齐摆放在茶几之上,温柚然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清冷嗓音条理清晰,将一份份诚意缓缓铺展。
“许夫人,左董,今日登门,是专程为我与郁安的婚事前来表态。这份文件是我名下所有独立股份、市中心三处顶层庄园、海外不动产的无偿赠予公证,婚后全部划归郁安个人私有,与温氏集团内部纷争彻底切割,不受任何温家旁支牵连。”
她抬手示意律师翻开企划文件,纸张烫金字迹清晰规整:“其次,这是温氏集团未来三年稳定运营规划,后续不会再有人借我的身世、婚姻制造事端,不会牵连左家产业。若婚后郁安因我、因温家遭遇任何舆论、商业打压,温氏全额承担损失。”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浮敷衍,将所有风险、保障明明白白摊在两位长辈眼前,诚意摆在明面上。
许柔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缘,眼底闪过几分动容,左舒余身为左家掌权人,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温柚然拿出的筹码足够厚重。
有那份婚前协议,温柚然是有恃无恐的,她知道她给出的东西,她能安全抽回来,而左家给出的却不一定能安全拿回。
左郁安站在温柚然身侧,见两位妈妈神色微动,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许柔的衣袖,眼底盛满软乎乎的恳求,小声帮腔:“妈咪,妈妈,我是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你们就答应我们好不好?”
少女撒娇讨好的模样让客厅紧绷的气氛柔和大半。
左舒余与许柔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早已通透,这场婚事本质依旧是两大顶尖豪门的利益捆绑,可温柚然拿出的保障周全到无可挑剔,再加上自家女儿满心向往,更有左家雄厚家底兜底,无论日后发生何种变故,他们都有十足底气护住左郁安。
左舒余缓缓点头,沉稳出声:“你的诚意我们尽数收下,婚约之事,我们当然答应。后续婚宴流程、媒体官宣事宜,两家团队共同对接商议。”
温柚然微微颔首,眉眼间柔和几分:“温家内部旁支无权干涉我的婚事,所有对外事宜,我一人便可全权代表,无需旁人参与。”
这话恰好戳中两位长辈心底最大的顾虑,她们素来知晓温家宗族盘根错节、暗流汹涌,最怕婚后层出不穷的麻烦,听闻温柚然能独自做主,悬着的心放下一点。
谈话氛围愈发融洽,许柔眉眼弯弯,主动开口留人:“天都这么晚了,山路很难走,今晚不必返程,直接留宿庄园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左郁安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崩溃感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