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1页）
第二十二章
林野和温书妍再次回到阶梯教室，李枫和王强一眼便察觉二人之间气氛微妙，空气中藏着说不清的缱绻与拘谨。二人飞快对视一眼，李枫率先开口：“野哥，咱们眼下整套游戏内容打磨得差不多，但总觉得还差一块关键版图。”
林野抬眉，示意他细说。
李枫屈着手指数落现有场景：“无极仙山、魔域血月、冰封雪城、萤火密林、凡世皇宫，天上陆地尽数齐备，唯独缺了广袤海域，不如新增一片海底世界？”
温书妍闻言眼前一亮，瞬时来了灵感：“没错，我们可以设计‘人鱼的歌声’专属关卡，整体以深海秘境为背景。”话音落下她又垂眸敛了神采，指尖无意识摩挲速写本封皮，“只是我对海洋地貌、水生生物一无所知，怕是布景原画很难落地。”
“这事好办，我刚刚订了两张海洋馆全天门票，明天正好让野哥陪你实地采风找灵感。”王强抱着胳膊笑得促狭，摆明刻意撮合。
一旁沉默的眼镜男推了推黑框眼镜，淡淡吐出二字：“可行。”
林野目光一瞬落在温书妍身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期许，这是冷战隔阂过后，两人第一次单独外出。温书妍沉吟片刻，想起连日来林野细致的迁就，轻轻点头应下邀约。
次日天朗气清，秋风褪去寒意，阳光温煦。温书妍早早装好炭笔、速写本，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着；林野提前半小时守在海洋馆正门，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温热的鲜奶、小笼包和几样水果、黄瓜味薯片。
步入场馆，潮湿温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巨型观景水墙铺满整面墙体，澄澈碧蓝的海水缓缓流动，成群银鳞小鱼贴着透明玻璃穿梭游荡。场馆内光线被水体滤成柔和的幽蓝色，淡淡蓝光裹在两人周身，冲淡了平日相处的局促。
温书妍立刻寻了靠墙的位置蹲坐，翻开本子提笔勾勒鱼群形态，全副心神沉浸在原画构思里。林野没有打扰，静静立在她身侧，视线大半落在少女垂落的侧脸上，被水汽濡湿的碎发贴在她的鬓边，随着握笔落笔的小动作微微晃动。
等温书妍画完一整页草图抬首，猝不及防撞进林野专注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偏转视线，耳尖悄无声息漫上绯红，故作镇定翻页：“总盯着我做什么，不去四处逛逛搜集素材？”
“在看我的灵感原型。”林野语气平缓，暗含心意。温书妍只当她打趣画作，脸颊热度更盛，低头假装专心落笔。
顺着长廊往里走便是海底隧道，透明穹顶之上，笨重海龟慢悠悠划动四肢缓缓路过，扁阔的鳐鱼舒展双翼般的躯体，在水波里悠然飘游。隧道内游客零散稀疏，大半路程只有她们并肩缓步前行。地面沾着水汽略显湿滑，温书妍只顾仰头惊叹头顶游过的白鲸，脚下脚步一崴，身形骤然往前踉跄。
林野反应迅疾，手掌稳稳托在她后腰，薄薄针织衫挡不住掌心的温度，肌肤相触的刹那，二人齐齐僵住。温书妍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后撤，林野率先收回手，刻意拉开半步距离，低声叮嘱：“路面湿滑，走路留心脚下。”可方才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久久萦绕不散。
行至中心表演区，全场灯光骤然暗下，环形水池帷幕缓缓拉开，身着人鱼鱼尾的表演者伴着空灵婉转的乐曲跃入水中，尾鳍划破碧波，和温书妍设想里的人鱼关卡别无二致。她看得入神，不自觉往护栏边靠拢，小声碎碎念关卡布景、机关设计。林野不动声色站在她外侧，替她隔开身后拥挤的游人，但凡有人往前拥挤，便默默侧身挡在温书妍身前。
表演落幕，温书妍翻看画稿忽然蹙眉：“深海洞窟、暗礁群落的素材太少，画不出秘境幽深诡谲的氛围。”林野闻言，直接带着她直奔深海展区。巨型水缸里光线昏暗，各色深海鱼身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在墨色深海里浮沉游走。温书妍凑近玻璃细看，鼻尖险些贴上冰凉的玻璃面，林野立于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在水光中重叠交融，远远看去如同相拥。
采风过半，温书妍拆开薯片解馋，一块薯片入口，细碎粉沫不经意沾在了下唇边角。林野目光凝在那处，迟疑再三，终是抬起手，指腹轻柔擦去她唇角残渣。指尖擦过唇瓣的一瞬，温书妍浑身一颤，猛地往后躲闪，眼眸慌乱躲闪，手足无措。
“抱歉，冒昧了。”林野迅速收回手，错开视线掩饰眼底翻涌的情愫。
临近闭馆，落日余晖穿过场馆顶层玻璃窗，洒落满地碎金。两人坐在馆外沿街长椅上整理全天画稿，温书妍把画好的人鱼关卡原画递到林野面前，咨询程序落地的可行性。林野俯身凑近翻看，温热呼吸不经意扫过她的发顶，清甜的洗发香气萦绕鼻尖。
“场景设定新颖，后续我配合调整代码，搭建海底地图。”林野将速写本交还，顺势提起上一晚的告白，“关于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晚风卷起路边枯黄落叶，温书妍攥紧手里的本子，望着远方沉沉下坠的落日，眼底纠结与动摇掺揉在一起：“我暂时没想好，林野，你能再等等吗？我不否认和你待在一起，很安心快乐，可我也有顾虑。”
林野闻言眉眼舒展，笑意温和：“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愿意放下心结的那天。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出租屋。”
归途沿路晚风轻柔，落日余晖将两道身影拉得忽近忽远，藏在心底的情愫，伴着秋风与白日海洋的水汽，悄悄生根发酵。
走到单元楼楼下，林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我可以提前收一点利息吗？”
温书妍满眼茫然：“什么利息？”
林野上前半步，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轻声征询：“可以吗？”
温书妍瞬间懂了她的心思，明知对方得寸进尺，心里却实在没法狠心拒绝，迟疑着轻轻点头。
林野俯身落下轻柔的吻，起初只是浅浅相贴，慢慢放缓节奏。温书妍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推她，却力道绵软全无用处，浑身发软倚在林野腰间的手臂上，眼尾泛起薄薄水汽，模样惹人怜惜。
一吻落幕，温书妍脸颊滚烫，整个人站不稳。林野索性小心翼翼将她横抱起来，一步步送上楼去。进了自家楼层，温书妍埋着头满面羞红，始终不肯抬眼瞧她。
林野自知今天逾矩，没有再多纠缠，含笑道别，转身慢悠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