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第2页)
那她便不是?若如此陛下定要杀她无疑了,圣女这出闹剧便可告一段落,暂时也不会过于与杜氏针锋相对,按理说我该处心积虑置她于死地,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再不济也要寻找证据坐实她非巫山圣女。
而我现在在做什么?大发慈悲救人于水火,充英雄好汉当济世圣人吗,还是说长得好看这能当饭吃?开什么玩笑。。
杜厌生伸手自后腰摸出匕首,寒光一闪,映出她眼尾上扬的秀眼,她看着秦越诗眉眼良久,终究还是垂下手去,心道自己真是个混蛋。
唉我特么在想什么啊,虽然不是良善之辈,可也不要沦落到穷凶极恶的地步吧,秦越诗对我来说,还只是一个两面之缘,一嘴之情的美貌女子罢了,何必趁人之危加害性命,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人有好报,你的善良都会化成你的福报,善良女人最美丽。。。
杜厌生闭眼暗自训诫自己时分,秦越诗在狐裘斗篷的包裹下终于微微张开眼:“杜……”,杜厌生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将小刀插回去塞好,慌不择行爬到她身边:“你醒了”
秦越诗不能多说话,勉强从沙哑的喉中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救……我…出去”
杜厌生一愣,忙不迭怀着安抚的嗓音,手不自觉地一遍遍抚上眼前之人的头发。
“救,我是来救你的,你别怕,你不会死,我想办法……想办法”
秦越诗这样的人,想让她在一个毫不熟悉的人面前流露情绪是极不可设想的,却开口头一句话便是求自己救她出去,可见是受了多大的折磨。
杜厌生心惊,先前脑中设想的种种威逼利诱巧舌如簧,千般硬气百般巧言,全在秦越诗脆弱的嘶声中烟消云散。
秦越诗强撑着要坐起,杜厌生愕然,忙伸手避开她的伤口扶着她,“你能行吗?”
秦越诗仰头靠在石壁上,额角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杜厌生感到自己手上微微湿润,扯下一片衣襟要给她龟裂的小臂包扎。
说时迟那时快,刹那间,秦越诗钳住她手腕,一手寻到她腰间抽出匕首,自后方拦在杜厌生脖颈。
杜厌生猝不及防,只觉刀锋触感一片冰凉,“行啊秦越诗,跟我玩儿阴的”,她轻启唇角,露出瓷白的牙色。
“你确定要在这儿杀了我?秦小姐果真视贞操如命啊,只不过是我的命”
“别说话!”,秦越诗声音狠厉,全不似昨日谦和有礼。
颈间窒息感加重了些,杜厌生谆谆善惑:“喂,你在这杀人可不好藏尸啊,牢房里光秃秃的,除了那个木架子就剩下个炭盆,连点稻草都没铺,我说,你若真对我恨之入骨,虽然我并不清楚缘由,不如等你出来,我们后山里寻一片空地,好好比试一场,也不枉秦氏忠贞正直之名”
“名声…杜溪,一无所有就意味着毫无底线,名声对我而言,甚至不如一碗含着沙砾霉斑的牢饭”,秦越诗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这些话。
“那你也至少让我当个明白鬼不是,我今日可是来救你的,你身上的金疮药可是花了大价钱,谁知你非但不感激,还倒打一耙,罢了罢了,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胎,千万别遇上你这样蛮横无理的人。”,杜厌生连连惋惜,闭上了眼。
秦越诗一愣,她在脑中排演过许多次杜厌生如何挣扎反抗,独没想过这样一番怪异场景。杜厌生眼光微动,瞅准时机手肘向后一推,顺势捏住秦越诗手腕夺过她脱力滑落的凶器,二人体位颠倒,鼻息在潮湿的寒气中交织,目光紧紧相对。
杜厌生戏谑与游刃有余的音调响起:“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半死不活的就敢来杀我,真当我是纸糊的”,“还是以为,我当真不会杀你?”,杜厌生道,她眼尾微扬,眸光轻佻,她似乎永远是这样,不会为任何突如其来的境况而慌乱失措,永远应付裕如,永远令人恼火。
“那你杀了我好了”,秦越诗昂起脖颈,目光冰冷,仰头看着杜厌生,身子蓦然逼向前方,紧挨着原本虚晃着的刀锋擦去。
杜厌生瞳孔骤然放大,心跳霎时间漏掉一拍,立即撤手放下刀去,还是未及上秦越诗遽然的决心。始料未及,秦越诗脖颈冒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