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起(第4页)
沈惊云没收到帖子,眼睛红了一下午,但也没人安慰她。四小姐五小姐也没收到,一个摔了茶杯,一个躲在被子里哭。
沈惊鸿什么也没收到。
她也没等。
那天下午,她照常去东跨院给谢兰因磨墨。
谢兰因正在练字,写的是一首旧诗。沈惊鸿不识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她觉得谢兰因写字的样子很好看。笔尖落在纸上,手腕轻轻一转,一个字就出来了,像变戏法。
“你收到帖子了吗?”谢兰因忽然问。
沈惊鸿磨墨的手没停:“没有。”
“那你难过吗?”
沈惊鸿想了想:“没什么好难过的,我又不识字。”
谢兰因放下笔,看着她。
“你想不想识字?”
沈惊鸿抬起眼。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以“你又不识字”开头,以“你不配”结尾。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想不想?
“……想。”她说。
“那我教你。”谢兰因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笺纸,提起笔,“第一个字,写你的名字。”
她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沈惊鸿凑过去看。笔画不多,但写出来很好看,横平竖直,撇捺舒展。尤其是那个“鸿”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一只鸟在飞。
“惊鸿。”谢兰因指着那两个字的笔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惊是心惊的惊,鸿是鸿雁的鸿。”
“心惊的惊?”
“嗯。惊鸿一瞥,意思是忽然看见一个很美的东西,心跟着跳了一下。”
沈惊鸿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教我写。”她说。
谢兰因把笔递给她,站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带着她写。
第一笔,横。
沈惊鸿的手在抖。
“别紧张。”谢兰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写字不难,难的是不写错。写错了可以重来,但能把字写对的人,不一定敢写。”
沈惊鸿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记住了。
谢兰因的手很凉,握在她手背上,稳稳的,像一座桥。
她们一起写了一个“惊”字,又写了一个“鸿”字。
墨迹未干,在纸上洇开一点。
“这是你的名字。”谢兰因说,“以后你可以自己写了。”
沈惊鸿低头看着那张纸。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和谢兰因写的那个端正的版本放在一起,像是大人牵着小孩。
她忽然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你会去应选吗?”
谢兰因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杏花树的枝丫伸到窗前,花瓣落了半窗台。
“我外祖家在信里说了,”谢兰因的声音很平静,“希望我被选上。”
“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