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藏书(第1页)
第31章《别墅藏书》
第3天深夜霆割腕喂血的事,瀛全程看在眼里。她清楚把懿关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只会让霆更叛逆、更不惜一切代价救懿,不如顺水推舟给更好的环境,既卖了霆一个人情,又能把两人都圈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沉心中通透,深知将懿长期滞留于此,教会必会借霆失踪之事牵连打压懿父,也早已预判:懿父无宗族牵绊、早年便对教廷心寒,遭教皇猜忌定罪后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孤身出逃,只是他无权干涉瀛的权谋布局,只能将一切洞悉藏于心底,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微小弥补,会趁机向瀛求情,说地牢环境恶劣,会加重懿的三血反噬,影响后续三大药剂的实验进度,从实验角度说服瀛。
那晚:瀛看着监控里在地牢里坐立不安、随时准备劫狱的霆,对沉吩咐
“把懿从地牢转到城西那栋独栋别墅,给她们俩安排在一起,不用严加看管”
沉愣了一下,自己刚想提:地牢环境恶劣,会加重懿的三血反噬,影响后续三大药剂的实验进度,从实验角度说服瀛。没想到犹豫开口间,是瀛先提出。
瀛嗤笑一声:“关着懿,她能把地下城掀了。给她点甜头,她才会安分配合实验”
地下城第4天早上8:00
【场景】霆的地下城大别墅内,一间占了整整一层的巨型藏书室。书架顶天立地,摆满泛黄古籍、手抄秘卷、教廷禁典、异族编年史与生灵图鉴。暖金色柔光透过雕花石灯漫洒,驱散了地下城惯有的阴冷,绒布桌椅宽适温润,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书卷墨香,是全然放松、毫无囚笼感的私人领地氛围
懿如今住在这栋宽敞奢华的别墅里,只被温和禁制圈定活动范围,衣食起居极尽体面,从无半分委屈。她一身整洁的教廷旧服,脊背依旧笔直如枪,眼神锐利沉静,可周身总萦绕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紧绷——那是刻进骨血、挥之不去的紧绷,即便身处暖境,也时刻被体内力量撕扯,从未有过片刻安稳。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符咒,如今成了索命利器。符咒本就是克制吸血种的纯阳之力,而她体内带着吸血鬼血脉,符文之力会优先攻击离它最近的她,抬手画符等于自伤。昔日紧握的十字圣剑、银制短刃、圣水容器,如今更是碰都不能碰,指尖刚触及一丝圣物气息,就像被烈火灼烧般刺痛,皮肤瞬间泛红发烫,连身体本应有的自愈力都会被强行压制、彻底失效。
更让她无力的是血脉层级的枷锁。她是被真祖级别的吸血鬼灌血造就的三血体质,自身血脉等级远低于初拥者,无形之中便被一道看不见的契约牵制,但凡心生一丝反抗、逃离的念头,脑海便会传来阵阵钝重的眩晕,周身血气也会随之凝滞,连自身意志都无法完全掌控
。这般处境,别说战斗自保,比起当年纯粹作为人类战士的自己,如今竟还要孱弱狼狈几分。
往日里驰骋战场、挥剑斩敌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的她,连安稳站定片刻,都要耗费大半心力压制体内反噬。
无事可做的时日里,她便常泡在这间藏书室,试图从典籍里找到缓解三血反噬的法子,或是弄清自己这副体质的根源。
可越翻阅,真相越冰冷刺骨。
书卷里清晰记载,人工三血本就是一场违背生灵规则的酷刑——唯有人类同时沾染狼人诅咒、被吸血鬼完成灌血,且万中无一活下来,才会形成这般体质。两种力量天生对立排斥,非但不会让人变强,反而时刻互相损耗。想动用狼人之力,吸血鬼血脉便会疯狂反噬,堵得经脉寸寸刺痛;想催动吸血鬼血气,狼人诅咒便会暴走,搅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即便一动不动、安分待着,两股力量也会默默撕扯根基,让其寿命硬生生缩短一半,连安稳无痛地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再往下翻,她更是看清了整个世界的原罪。
800年,初代教皇为追求永生不死、体能强化,妄图以永生眷属和绝对力量统治底层,抓捕无数无辜底层百姓作为实验耗材,开启了惨无人道的禁忌实验。一万个实验体里,只有一人能苟活,最终仅诞生6位吸血鬼始祖、7位狼人始祖,共13只初代实验体。这些本该平凡度日的底层人,被改造成必须吞食血肉才能存活的怪物,在无尽痛苦中失控出逃,销毁了整个实验室,只留下主持实验的教皇侥幸活命。
为掩盖罪行,教皇编造谎言,将这些受害者污蔑为域外入侵的魔物,一边煽动不知情的底层民众冲锋陷阵、对抗异族,充当战争炮灰;一边暗中加急研发白昼炮、圣雨弹,生怕自己还没实现永生野心,就先被失控的始祖覆灭。
而世人统称的狼人,大半也并非狼化人类,而是实验中给狗注入人类基因造就的狗人。它们浑身覆毛、无人类形态,智力不高却天生克制吸血鬼,月圆之夜力量翻倍,能轻易压制血族。吸血鬼被咬伤后,会被诅咒缠身,经脉时常无故堵塞,血气运转卡顿,实力大打折扣,却又无法被转化,只能生生承受。
书卷中还写满吸血鬼的阶级规则与生存本质:吸血鬼从诞生起便被血脉层级锁死上限,低阶感染者永无出头之日;真祖坐拥最高权能,夜晚可掌控两公里内的眷属,吸食其血便能窥探记忆;他们没有心跳、无需呼吸,沉睡时与死尸无异,唯有濒死之际,才会出现如同止不住的打嗝般、剧烈抽搐到胸口发颤的异常心跳;他们没有泪腺,即便心底翻涌滔天情绪,也无法落泪宣泄,若真有情绪到极致,从眼角滑落的也只能是眼压过高挤出的血珠。
还有教会的双重统治、人类对抗异族的种种器物原理、从实验失控到全面战争的千年发展史……一段段文字,一句句记载,层层剥开教廷神圣外衣下的肮脏与贪婪。
懿越看,心口越闷,指尖不自觉攥紧书页,指节泛白,指腹死死抠进泛黄的纸页,几乎要将羊皮纸戳破体内三血被剧烈的情绪牵动,反噬瞬间加剧。经脉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狼人血气往上冲,顶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吸血鬼阴寒又往下沉,冻得她手脚微微发麻,两股力量互相拉扯,让她整条胳膊都泛起无力的酸软,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发紧。
她强忍着周身的刺痛与滞涩,脊背依旧笔直,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响,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唇瓣也渐渐失了血色,眼底翻涌着信仰崩塌的震撼与彻骨的冰冷。
霆就在不远处整理书卷,身处瀛送的自家别墅,姿态松弛平和,全无对外的凌厉,余光始终留意着懿的动静,察觉到她的异样与不适,立刻放缓脚步走近,语气温和又带着真切的关切:“别太急着逼自己,这些记载看得太猛,三血反噬会加重。这些书都是筛选过的,没有篡改,你慢慢看就好。”
懿没有抬头,目光仍牢牢钉在书页上,声音低沉发紧,带着一丝被真相砸得茫然的哑意:“你们……故意让我接触这些?”
沉从书桌前起身,在藏书室里,他终于卸下了几分在外的冷硬,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没必要瞒你。你效忠了一辈子的教廷,本就建立在谎言和无辜者的尸骨上,你该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懿缓缓合上厚重的《初代教皇原始实录》,指尖顺着书脊缓缓摩挲,动作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巨石,抬眼时,眸中只剩难以置信。
瀛慢悠悠走进藏书室,步履轻缓,银白衣衫拂过地面,不带丝毫戾气,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随性,扫过她紧攥的书页与泛白的指尖,轻嗤一声,语气却无恶意:“现在总算看清了?你们那位神圣的教皇,才是造就所有苦难的罪魁祸首。给你住最好的地方,让你看这些真相,我们从没打算委屈你这样硬气的人。”
懿闻言,喉间微微发涩,长久压抑在心底的顾虑,终于在此刻缓缓浮出,她垂落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冷硬的语调里藏着化不开的忧色:
“我不止在心痛教廷的谎言。霆凭空失踪,全无音讯,x教皇只看结果不会相信沉假死,所以这件事迟早会彻底发酵。
我比谁都清楚,教皇不会追查真相,只会找一个最合适的人问罪。
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瀛眉梢微挑,静静看着她,没有打断,任由她将藏了许久的心事吐露。
懿指尖微微蜷缩,只沉声道:
“父亲是教廷旧朝老臣,手握诸多古老秘闻,本就一直被教皇忌惮。
如今霆和沉在他的看管下莫名消失,没有尸首、没有供词、没有叛逃记录,单凭这一条,就足够被扣上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