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血沉途（第1页）

第27章《赐血·沉途

一、晨光里的交易（地下城第1天早上11：30）

地下城的晨光，是被血族禁制滤过的、淡得近乎透明的冷光。

瀛坐在真祖王座上，银白衣衫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暝立在阶下，低声禀报：“真祖，霆已按计划归位，懿囚于地牢，林晚母子在栅区受监控，一切稳妥。”

瀛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腕间的血族印记，目光落在殿门方向：“让沉进来。”

殿门无声推开。

沉站在门口，一身教会医师的白袍还未换下，袖口沾着未洗去的、属于霆的淡金色血痕。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近乎贪婪的灼热。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二年。

从他第一次在圣所见到那个淡金色竖瞳的婴儿起，他就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沉出身底层，父母是栅区最卑贱的贫民。28年前，7岁的他在一次“感染者清剿”中，亲眼看着父母被教会误判成感染者活活烧死。他靠着卧薪尝胆给教会当苦力，再加上过人的医学天赋，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爬进圣所，成了一名医师。

可他太清楚教会的规则了——他研究出的所有药剂、所有力量，最终只会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将军，永远轮不到他这个“出身卑贱的下人”。教会让他研究人类异种化的无副作用方法，可每一次拿出成果，最先享用的永远是养尊处优的高层。他永远只能是那个“研发者”，永远只能站在台下，看着别人用他的心血变得更强，而自己永远困在底层，永远有被一脚踩回泥里的风险。

直到瀛找到他。

真祖给了他一个教会永远给不了的承诺：先于研究成果，直接赐予他力量。只要他把霆交给瀛，把教会十二年的研究数据双手奉上，瀛就赐他真祖之血，让他一步登天，成为血族的高阶贵族，永远不用再仰人鼻息，永远不用再怕跌回泥途。

而霆的存在，更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这个世间唯一稳定的三血样本，是他研究“无副作用强化药剂”的唯一钥匙。在教会，他永远只能按教会的要求研发；可在瀛的庇护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研究，用霆的血造出真正完美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他的动机。不是忠诚，不是背叛，只是为了往上爬，永远摆脱泥沼，成为高于一切的存在。

“真祖。”沉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林晚母子已按计划留在栅区，霆已入地下城。教会的研究数据，我已全部带来。”

他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放在阶下。盒里是12年间所有关于霆的血样记录、药剂配方、实验数据——从治愈血清到逆转药剂，每一页，都是教会耗尽心血的成果，也是沉献给瀛的投名状。

瀛没有看铁盒，只是淡淡开口：“你做得很好。”

“为真祖效力，是我的荣幸。”沉垂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你想要的，我会给你。”瀛抬手，指尖凝出一滴泛着银光的血珠，悬浮在半空，“真祖之血，能洗去你人类的凡胎，赐你永生与力量。但你要记住——”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从今日起，你的命，你的研究，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留在地下城，用霆的血，为我研发狂犬疫苗、进化药剂、中和药剂。教会想要的，你要毁掉；我想要的，你要做到极致。”

“是。”沉毫不犹豫地应声，抬头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狂热，“我定不负真祖所托。”

瀛指尖一送，那滴真祖之血，精准地没入沉的眉心。

剧痛瞬间席卷了沉的全身，骨骼在体内发出咔咔的脆响，人类的血脉被硬生生撕裂、重塑，血族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奔涌。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任由这股力量将他从一个人类医师，彻底改造成血族的高阶研究者。

片刻后，剧痛退去。

沉缓缓直起身，眼底的人类淡褐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邃的暗红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能闻到空气中每一丝血液的气息，能听见百米外懿在囚笼里的呼吸声。

他成了。他终于摆脱了那个卑贱的、任人践踏的自己。

“谢真祖赐血。”沉再次躬身，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下去吧。”瀛挥了挥手，“暝会带你去你的实验室。从今日起，你就是地下城的首席研究者，全权负责霆的血质研究。”

“是。”

沉转身退下，脚步沉稳，再无半分人类的怯懦。

二、路过地牢（同日下午1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