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引(第2页)
“我可以帮你。
今晚换班时,侧门守卫最少。我带你从医护通道走,绕过哨岗,出高墙。
你见她一面,我再送你回来。没人会发现。”
霆攥紧了衣角。
她早已看透教会所有虚伪的说辞,心里隐约察觉沉的目的绝不单纯,可这是她唯一能触碰母亲下落的机会,她愿意赌一次。对这个多年来悄悄透露真相、给过她一线真相碎片的沉,她保留着一份有限的、理智的信任。
“为什么……帮我?”
沉淡淡道: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惯,教会连母亲最后一面都不让孩子见。”
这句话太像人话,太像毫无私心的善意。
精准戳中霆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软肋,刻意降低她的防备。
他拔下针管,用棉球按住她的针眼,声音压得更低:
“但我不能直接带你走。你没有身份牌,连内城都出不去。今晚有一批异端要被驱逐出城,我给你弄了个身份。”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放在床边。
“你是城南张木匠的女儿。他们家欠了教会三年税,今晚全家被赶去栅栏区。你跟着他们走,低着头,别说话,别露眼睛。”
霆捏着那件粗糙的布衣,指尖发白:
“他们……会愿意吗?”
“我给了他们足够的粮食,够他们在栅栏区活半年。”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他们会牵着你的手,不会多问一个字。出了城,你母亲就在城门左边第三间棚屋等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让她安心的话:
“我会帮你瞒到天亮。要是天亮前你没回来,我就说你发烧了,在我房间里隔离。没人会怀疑的。”
他根本没打算让她回来。这句假意的承诺,只是为了让她彻底放下最后一层戒心,心甘情愿踏入陷阱。
霆点了点头。
她清楚自己别无退路,长久的蛰伏隐忍,终究抵不过想见至亲的念头。这不是冲动,是她权衡利弊后,主动选择的一场冒险。
晚上9点,圣所后门的阴影里。
沉看着霆换上粗布衣,把金色的眼睛全部挡进布帽里,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整张脸。
他没有碰她,只是指了指巷口:
“顺着巷子走,第三个拐角就是驱逐集合点。张木匠夫妇会在那里等你,他们认得你衣服上的补丁。”
霆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了谢:“谢谢你。”
沉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阴冷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尾。
眼底毫无温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算计得逞的漠然。
9点10,城门下,火把烧得噼啪响。
守卫拿着长长的驱逐名单,一个一个核对名字。
被驱逐的人背着破烂的包裹,沉默地排着队,脸上是麻木的绝望。教会永远最先抛弃底层贫民,这是刻在规则里的双标与冷血。
9点40,张木匠夫妇果然在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