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2页)
那只手昨晚搭在她腰上,今天握着勺子喝粥,和任何一只手没有区别。但凌汐雪知道它的温度,比常人的低,夏天握着凉丝丝的。
“看什么?”虞霜宁放下勺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凌汐雪慌乱收回目光。
“弟子在想,今天要走多少路。”
“先不去月棠部。”
凌汐雪愣了一下。
她放下粥碗,等着虞霜宁继续说。
虞霜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凌汐雪面前,“今早收到的,清水宗递来的求助帖。”
凌汐雪拿起玉简,灵力探入。
几行字浮现在眼前——“清水宗宗主拜上玄天宗净月长老:本宗近日遭不明妖兽侵扰,已有七名弟子失踪。查探多日,未能寻得妖兽踪迹,亦不知其来路。弟子伤亡日重,恳请长老念在多年交情,派人相助。”
字迹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笔尖戳出来的,可以想见写帖之人当时的心情已经急到了什么程度。
凌汐雪看完,把玉简放回桌上。
“清水宗在南疆边境?”
“嗯。从这儿过去,绕不了多少路。”虞霜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正好在这附近,就不用再让宗门派人过来了。”
凌汐雪点了点头。
她明白师尊的意思,她们本来就往南疆走,清水宗是顺路。帮他们解决妖兽的事,耽误不了几天。她心里惦记着三师姐,但清水宗的事也急,七名弟子失踪,人命关天。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师尊,我们今天过去?”
“嗯。妖兽的事不宜拖,拖一天,就多一个弟子出事。”
凌汐雪站起来,把包袱重新扎紧。虞霜宁也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两人一起出了客栈。
从青木镇到清水宗,要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两座山。路不好走,但凌汐雪走得很快。她不知道是在赶时间,还是在逃避昨晚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虞霜宁的手从背后环过来,搭在她腰间,凉丝丝的。
她握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
她今早醒来的时候,虞霜宁已经起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凌汐雪不知道虞霜宁知不知道她握了她的手,不知道虞霜宁是醒着还是睡着,不知道那些事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会问。
因为她是师尊,她是弟子。
师尊说什么都是对的,师尊做什么都有道理。这是她入门第一天就学到的规矩,也是她十年修行从未打破过的原则。
她信任虞霜宁,就像信任月亮会按时升起一样,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证据。虞霜宁说顾柔在南疆,她就信。
虞霜宁说先去清水宗,她就跟。虞霜宁说师徒之间牵手是正常的,她就信了。她把自己的信任交出去,交得干干净净,不留退路。
两人走了一程,路越来越窄。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上方交错,把阳光筛成了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脚下的土路上,像铺了一地的碎金。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能听到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能听到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虞霜宁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凌汐雪跟在后面,落后半步,看着师尊的背影。那个背影清瘦挺拔,月白色的衣袍在林木间格外显眼,像一束光在阴暗的树林里穿行。
衣袂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偶尔被树枝挂住,虞霜宁也不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拨开,动作行云流水。
凌汐雪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从来没有和师尊单独走过这么远的路。在宗门里,她和师尊之间的距离永远是三尺,行礼的距离,请安的距离,送课业的距离。
三尺之外,她看着师尊,师尊看着卷宗。现在师尊就在她前面不到一尺的地方,伸手就能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