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9 章(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因为告诉凌汐雪,凌汐雪会担心,会哭,会求着要出去找。而虞霜宁受不了那样。她受不了看到凌汐雪为另一个人流泪,哪怕那个人是她自己。

所以她选择沉默。

每次凌汐雪来请安,她都装作若无其事。每次凌汐雪提起顾柔,她都淡淡地应一声,不接话,不追问,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破绽。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每一次凌汐雪说出顾师姐三个字的时候,都会轻轻地、酸酸地说——

那是我。那明明就是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

今天早上,凌汐雪说顾师姐是我在宗门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的时候,虞霜宁差点没忍住。

她想说:那是我。

她想说:那个对你好的人,是我分出去的魂魄,是我年少时的模样,是我故意留下来陪你的。

她想说:我才是第一个。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端起凉透了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咽下那些不该说的话,也咽下了舌尖上那一点苦涩。

然后她又想:就算我说了,又能怎样?

凌汐雪会信吗?一个冷冰冰的师尊,忽然说自己就是顾柔——谁会信?

就算她信了,她会怎么想?会觉得师尊在骗她?会觉得师尊在戏弄她?还是会觉得——哦,原来师尊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换了一副面孔?

不。她不会觉得哦。

她会觉得荒唐。

就像虞霜宁自己觉得荒唐一样。

——

早课结束后,小弟子们散了。

虞霜宁独自站在演武场上,看着空荡荡的石阶,看着石阶上那些被踩得光滑的痕迹。凌汐雪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走好几遍,从住处到霜华殿,从霜华殿到演武场,从演武场到食堂,从食堂再回住处。

她走了十年。

虞霜宁看了她十年。

从一个小不点,看到一个大姑娘。从一个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的胆小鬼,看到今天这个沉稳可靠的大师姐。

她花了十年,把一颗种子养成了一棵树。

可那棵树心里记着的,是另一个园丁。

虞霜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魔尊,扛过天劫,救过无数人的命。但它们不会拉凌汐雪的手,不会摸凌汐雪的头,不会在凌汐雪难过的时候抱抱她。

虞霜宁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霜。

她转身朝霜华殿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因为她闻到了凌汐雪的味道,一种很淡的、属于凌汐雪独有的气息,像清晨的露水,像刚出鞘的剑。

那股气息留在演武场上,大概是她刚才练剑时留下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