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5页)
“课业批得很好。”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向还僵在木桩前的凌汐雪。
“明日辰时,来我殿中。”
“还、还有课业要送吗?”
“不是课业。”虞霜宁说。
她说完,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凌汐雪靠着木桩,慢慢滑坐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师尊的指尖留下的那一点凉意,早已经被她滚烫的皮肤吞没了。
她想起师尊刚才问她想什么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不是好奇,不是关心,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潭静水下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在翻涌。
凌汐雪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刚刚撒了谎。
她没有在想课业。
她在想师尊。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从醒来到现在,她一直在想师尊。
她想了太多太多,多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凌汐雪把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凌汐雪,你完了。”她小声对自己说。
声音闷在掌心里,瓮瓮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演武场外的回廊拐角处,虞霜宁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走远。
她站在凌汐雪看不见的地方,背靠着墙壁,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那个弧度太大了,大到她只能用指尖抵住唇角,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晨风吹过,吹起她散落的几缕发丝,也吹散了她喉间那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这孩子……”她低声说。
语气里没有无奈,没有叹息。
只有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是春日暖阳化开了千年寒冰的东西。
她睁开眼,望向演武场的方向。
隔着那道墙,她看不见凌汐雪。但她知道,那个傻徒弟正坐在木桩旁边,把脸埋在掌心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虞霜宁忽然想走过去,把那双埋在掌心里的手拿开,看看那张脸到底有多红。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霜华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