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2页)
她把这些情绪全部吞进肚子里,换上大师姐该有的从容稳重,日复一日地站在演武场上,教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师弟小师妹们。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凌汐雪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忙碌,习惯被需要,习惯做那个永远靠谱、永远沉稳、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大师姐。
她唯一没有习惯的,是师尊。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跳失速的、每次面对都会手足无措的感觉,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就好像虞霜宁在她身上埋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每次见面、每次传音、每次不经意地靠近,都会把那根线轻轻扯一下。不疼,但酥麻,从胸口一路蔓延到指尖,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
而最让凌汐雪困惑的是,她甚至不确定这根线是不是真的存在。
也许只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也许师尊根本没有扯过任何线。
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那里心猿意马、自作多情。
这个念头让她羞愧,也让她害怕。因为如果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那她就是在亵渎师尊,就是在辜负师恩,就是……
“大师姐,你的耳朵好红。”
凌汐雪猛地回神,发现沈茶茶正仰着脸看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练剑热的。”她面不改色地说。
“可是现在是秋天,而且你都没怎么动……”沈茶茶小声嘀咕。
凌汐雪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指点下一个弟子。
但她知道沈茶茶说得对。她刚才只是站在演武场边上看师弟师妹们练剑,一步都没动,耳朵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因为她在想师尊。
准确地说,她在想昨晚师尊对她说的话。
——
昨晚她去送课业。
自从那次师尊说直接进之后,凌汐雪每次去霜华殿都格外煎熬。因为她不知道推开门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师尊。
如果师尊在忙,只是淡淡地嗯一声,让她放下东西就走,那还好。她的心跳会快一点,但走出殿门就会恢复正常。
如果师尊恰好闲着,抬头看她一眼,问一句“今日如何”——那就完了。她会整晚睡不着觉,反复咀嚼那短短几个字里的每一个音节,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并不存在的含义。
而昨晚,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她推门进去,虞霜宁不在外殿。她犹豫了一下,挑开珠帘走进内殿,发现师尊正坐在案前,单手托腮,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一盏孤灯,一炉残香,一袭蓝色的寝衣,长发散落在肩上。
凌汐雪站在珠帘边,进退两难。
按理说她应该放下课业就走,可师尊挡在案前,她够不到那个放卷宗的角落。她应该叫醒师尊,可她不敢,倒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