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5页)
“思考了多久?”
“……半柱香。”
虞霜宁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似乎大了一点点,又似乎没有。
“那你想好了吗?”
凌汐雪胡乱落了一子,落完就知道自己下了一步臭棋。
虞霜宁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拿起她刚落的那枚棋子,重新放回她手边。
“不急,再想想。”
说着,师尊起身去倒茶了。
凌汐雪盯着那枚被退回来的棋子,心里翻江倒海。
师尊以前下棋从不悔棋,也从不让对手悔棋。虞霜宁说过,落子无悔,如同修行,错了就是错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今天为什么要破例?
是因为对手是她?还是因为……师尊今天心情好?
还是因为她想多了?
凌汐雪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虞霜宁端着两杯茶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小心烫。”
凌汐雪伸手去端茶,虞霜宁的手恰好也伸过来,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凌汐雪猛地缩手。
茶杯歪倒,茶水泼出来,溅在棋盘上。
“弟子该死!”她几乎是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擦棋盘上的水渍。
虞霜宁按住她的手。
“慌什么。”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虞霜宁用帕子不紧不慢地吸干了棋盘上的茶渍,重新摆好棋子,“继续。”
凌汐雪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觉得自己病了。
一种很奇怪的病,病征是:只要师尊在视线范围内,心跳就不正常;只要师尊靠近,呼吸就不顺畅;只要师尊碰她,脑子就当机。
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
她一定是修行出了岔子。
凌汐雪在心底给自己下了诊断,并决定回去之后好好自查一遍经脉。
棋没下完。虞霜宁说今日到此为止,让她回去把那三百次剑练完。
凌汐雪如蒙大赦,行礼告退。
走出殿门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这孩子,怎么比小时候还怕生。”
凌汐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加快步伐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虞霜宁站在殿门口,目送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唇角。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