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索青壤(第1页)
白芷的身子,晃了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股吞噬神魂的力量,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了她的神识。她催动青壤匣净化地脉的本命之力,被这股力量一冲,竟生生溃散了大半。神识里,那座青壤匣剧烈地悸动着,仿佛一个受惊的孩童,在拼命地抗拒着外来的侵夺。
“交出青壤匣。”玄灯真人分身的声音,自灵泉之上垂落,那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只余森冷的、吞噬一切的贪婪,“白芷,你斗不过老夫。乖乖交出它,老夫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白芷死死地咬着牙,强撑着,将那一缕将散的本命之力,重新凝聚起来。
她抬起头,迎着灵泉上那道虚浮的素白身影,唇角溢着血,却仍是一字一句道:“青壤匣……是农圣道统的传承器。它认主。我若不愿,你便是杀了我,也夺不走它。”
这是实话。青壤匣与她的神识相连,早已是她本命的一部分。强夺,只会两败俱伤。
玄灯真人分身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认主。”他冷笑,“那老夫便让它,换一个主人。”
他抬起手,那股吞噬神魂的力量,陡然加重了数倍。白芷只觉自己的神识,正被一寸一寸地,从身体里,生生剥离。那种痛,比任何皮肉之苦,都要剜心刺骨。
她想起这一窟里那些被抽魂的人。想起那个七岁孩童无声的求救。
原来,他们被抽魂时,承受的便是这般的痛。
白芷的眼前,渐渐地,模糊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一丝一丝地,被那股力量拽离躯壳。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地流逝。
“白芷,撑住。”
身侧,叶绛衣催动着周身的毒气,死死地缠着那片暗红的灵泉,可她那一身入骨的毒,本就在透支着她残破的根基。此刻她唇色青灰,黑血淌了满襟,显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小妹妹,你不能倒。”叶绛衣嘶声道,“你一倒,青壤匣便落进他手里。这一窟的人,这天下的农圣传承,便全完了。”
白芷死死地咬着牙关,强撑着将溃散的神识,一点一点地,聚拢回来。
可玄灯真人的分身,虽不及本体,却也是元婴修为。她区区一个刚结金丹的修士,如何抵挡得住。
那股吞噬的力量,越压越重。白芷的神魂,被拽离躯壳的部分,越来越多。她的意识,渐渐地,陷入了一片昏沉的黑暗。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心口贴身藏着的那面连心阵盘。
那是许荆南以本命精血祭炼的。许荆南说,绝境之时,催动它,能挡元婴一击全力。
白芷的手,颤抖着,摸向了心口。
可她的指尖,刚触到那面冰凉的阵盘,便有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先一步,死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许荆南。
不知何时,许荆南已挡在了她的身前。
“别动它。”许荆南的声音,沉静得可怕,“那是留给你保命的。不是现在。”
白芷猛地抬头。
许荆南立在她身前,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的折锋剑早已出鞘。她背对着白芷,挺拔的脊背,像一柄强自按捺着、终于要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