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账落法堂(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白栖芷能想象到,吴管事此刻的脸色,该是何等的难看。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确实备了副本,确实得过孟观棋的提点。假的是,她有没有提前知会执法堂、有没有留下别的后手——这,全凭吴管事自己去猜。

而越是心虚的人,越经不起猜。

“你……你在唬我。”吴管事的声音,果然透出了几分动摇,“你一个杂役,能有什么后手。”

“是不是唬你,吴管事敢不敢赌?”白栖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今夜若真动了手,杀了我,毁了账。可若执法堂那边,还留着我交上去的副本,还留着我提前递的话……吴管事,你这是杀人灭口,罪加一等。到时候,便是周执事的旧账加上你今夜的命案,你可还有活路?”

字字句句,敲在吴管事的心上。

白栖芷靠在门后,手心全是冷汗,面上却维持着那份逼人的镇定。

这是一场豪赌。

她赌的,是吴管事的色厉内荏。一个能用威逼利诱、用伪证构陷这些阴损手段的人,本质上,是个怕担干系、怕担罪责的胆小鬼。明刀明枪的杀人灭口,他未必有这个胆量。

门外的沉默,越来越长。

良久,白栖芷听见吴管事压抑着怒意、却又透着几分仓皇的声音。

“白栖芷,你给我记住。今夜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

威胁的话没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

“什么人!深夜在此聚众,意欲何为?”

是孟观棋的声音!

白栖芷的心,猛地一松。

她拉开那扇歪斜的木门,只见田埂上,孟观棋带着两名执法堂弟子,手持照明的灵符,快步赶来。月光与符光交映下,吴管事和那四个打手,被照得无所遁形,一个个面如土色。

“孟……孟师兄……”吴管事的脸,白得像纸,强自镇定地挤出笑,“我……我这是夜里巡田,瞧见三号田有异响,带人来查看……”

“巡田?”孟观棋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四个膀大腰圆、一看便不是寻常杂役的打手,又落在吴管事煞白的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吴管事好勤勉。深更半夜,带着四个打手,来巡查一个外门杂役的草庐。”

吴管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白栖芷立在门后,垂着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问孟观棋为何会"恰好"赶来。

她只是在被围困的那一刻,便想明白了一件事。孟观棋既已查到地气这一层,既已提点过她"行事谨慎",便绝不会对三号田,全无防备。一个认死理、查案查到根的执法堂弟子,在案情的关口,在最初察觉异常的证人身上,留一手暗中的看护,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她那番唬吴管事的话,半是虚张声势,半是拖延时间。

她赌的,不只是吴管事的胆怯。

更是孟观棋的谨慎。

两头都赌对了。

“来人,”孟观棋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将吴管事并这几人,一同带回执法堂,严加查问。深夜聚众围困弟子住处,其中必有蹊跷。”

执法堂弟子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吴管事一行,尽数拿下。

吴管事被押走时,死死地剜了白栖芷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