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太仓(第2页)
“黄大哥,岳王镇还有多远?”
“再有一个半时辰。”
黄船工撑篙的动作没停。
“过了前头那个弯,就是岳王镇码头。”
船过浏河口时,风大了些。
她把领子拢了拢,指尖触到衣领上的一颗扣子。
太阳升到头顶时,船靠了岸。
码头上停着几艘小船,木板被踩得发亮。
一个妇人正在洗菜,木盆里的水溅到石阶上,啪嗒一声。
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搓菜。
黄船工把船绳在桩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
“那边就是归家的田。”
他朝东边抬了抬下巴。
沈秀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一片白花花的棉田顺着河坡铺过去,一眼望不到头。
田埂把地切成一块一块,笔直整齐。
她跳上岸,船身晃了晃。
鞋帮陷进泥里半寸。
码头的泥带着潮气,黏在鞋底。
田埂边上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来岁,脸晒得跟树皮一个色。
手指粗得像棉秆,指节上全是裂口。
他穿着短打,裤腿卷到膝盖。
脚边的草鞋沾着泥,脚后跟裂着口子。
他脚边的田埂上放着一把镰刀,刀刃上还沾着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顾慎之是你什么人?”
“我舅父。”
归有田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要看什么?”
“先看田。”
沈秀宁没提价格。
归有田愣了一下,转身往田里走。
“跟我来。”
三百亩棉田整整齐齐,垄距一样宽。
棉桃挂满了枝,白得发亮。
沈秀宁走在垄沟里,两边的棉叶扫过她的袖子。
叶子边缘有细刺,刮得布料沙沙响。
一只蚂蚱从棉叶上跳开,落在她脚边。
她蹲下去,抓了一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