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公交(第2页)
一名玩家猛地弯腰,抓起了地上的一块内脏。
尸体在这辆鬼公交里消融分解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是一具完整的无头残躯,现在已经开始融化成半流质的烂肉。地板上的黏液似乎是类似于胃酸一样的物质。那名玩家怕内脏不够,还在烂肉里摸索了一下,抓起一把还在微微蠕动的肉泥。
他咽了口唾沫,闭着眼将那点肉泥狠狠扔进投币口。大嘴再次张开一口吞下,咕噜声又一次响起,涎水滴落,黑烟升腾。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
车厢内的死寂,在这声系统播报后,被彻底碾碎。
规则是冰冷的,但规则留下的信息是滚烫的——那东西要“吃”的。人头也好,手指也好,内脏也好,烂肉也好,只要是这辆鬼公交上原本长在人身上的东西,它都要。
足以上一秒还在瑟瑟发抖的人群,这一秒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短发女生。她离投币箱最近,刚才还吓得几乎瘫倒,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猛地扑向地上那滩正在融化的烂肉。膝盖砸在地板上溅起腐蚀性的黏液,裤腿瞬间焦黑,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双手插进黏糊糊的半流质里,疯狂地刨、捞、抓。终于她抓住了一截断掉的肋骨又跌跌撞撞爬起来,把那截骨茬上还挂着几缕没有完全融化的肌腱的骨头塞进投币箱的大嘴里。
大嘴合拢,咀嚼,骨渣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从箱体内部传出来,令人牙酸。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
“够了!她投了骨头就够了!剩下的——”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吼了一声,也冲向那滩残骸。
但晚了。酸液消融尸体的速度超乎想象,刚才还摊了一地的血肉泥浆,此刻已经被地板吸收了大半,只剩下几片薄薄的皮肤组织和一小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一个格子衫男人跪在地上,手指拼命在地板上抠,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黏液,却只捞起来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像一坨半融化的猪油,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操!操!操!”他连骂三声,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够……这点不够!”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投币箱旁边的郑寒川。
还有他手里的东西——那颗眼球。
郑寒川心头一凛,下意识将眼球攥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
格子衫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一条被逼进死角里露出牙根的野狗。
“兄弟,”他的声音发着抖,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那颗眼珠子,给我,给我行不行?你看我手里这点玩意儿根本不够,投进去万一不算呢?万一它把我吃了呢?你给我,我欠你一条命,出去我给你转十万,不,二十万——”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脚步踉跄却快得吓人。
他不是来商量的。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抄着一根从座椅底下掰下来的铁条,锈迹斑斑,边缘锋利得像开了刃。他的算盘打得很简单——这节车厢里看似不能大声、不能动手,但规则上写的是“喧哗”和“打架斗殴”。什么叫喧哗?发出吵闹的声响才算。什么叫斗殴?两个人互相动手才算。如果他一击得手把人砸懵了,对方根本没来得及还手,那算不算斗殴?格子衫当然知道不算,这是规则的漏洞——不然他刚才也不敢那么大声说话。
他比郑寒川高半个头,肩膀宽出一截,手里还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抢到眼球,是毋庸置疑的。
郑寒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有练过搏击,没有打过架,甚至连中学时代的体育课都是能躲则躲。
理智告诉他,应该躲,应该退,应该把眼珠子扔出去换自己一条命。
但他的身体没有执行任何一条理智发出的指令。
在他眼里,那带着破风声朝他太阳穴砸下来的铁条,速度一下子变慢了,慢到让他足以看清铁条上那片鞋印形的暗褐色锈迹。
然后他的身体在没有经过大脑允许的情况下做出了反应——右脚蹬地,腰部猛地扭转,左脚狠狠踹了出去。
这一脚踹得很丑。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角度不对,发力方式也不对,放在任何一档格斗教学里都会被当成反面教材。
但这一脚,偏偏正好踹在了格子衫的膝盖弯上。
膝盖是人身上最诚实的关节。不管你多壮、多能打,膝盖被从侧面踹中,都会不受控制地弯曲。
就像现在。
格子衫的身体猛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左侧歪倒过去。
他左手松开了铁条,右手在空中乱抓,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而他倒下去的方向,正是那张大嘴等着的投币箱。
【提示:玩家6739201845已死亡】
【剩余玩家:11人】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