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沈砚闭眼的那一刻,眼皮还是被蓝光烫了一下。
不是光。
更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针,从他眼缝里往脑子里挑。耳边先是没声,接着响起一片很轻的电流声,沙沙的,像旧时代坏掉的收音机。
他跪在白色走廊里,手指死死扣住地砖缝。
不能看。
三秒。
雪境里最老的禁忌,三岁小孩都知道。直视天空超过三秒,人会碎。不是身体碎,是脑子里那些“我是我”的东西,被一片片撕下来,扔进雪里。
可现在那片天空不在外面。
它开在零号门顶上。
这就要命了。
沈雪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捂他的眼睛。小姑娘的手很凉,指缝里还沾着塑料鸭的碎屑。
“别看!”
她声音发颤,“哥哥,别听它说话!”
沈砚刚想问“它是谁”,头顶那道裂缝里就传来一声广播。
很温和。
也很熟。
【昆仑高维灾害观测中心,第一次天空观测即将开始。】
【请所有观察员保持睁眼。】
【请所有样本保持安静。】
这声音一出来,白色走廊两侧的门全震了一下。
儿童安置室里,几个孩子的名字刚被喊回一点,现在又像被人掐住脖子。门缝里传出细细的哭声,有人念“林小满”,念到一半变成了“样本甲——”,后面的编号被雪声盖住。
沈砚听得太阳穴一跳。
“唐九井!”
瓷碗还在地上,碗口裂开一条新缝,像快撑不住了。
过了半息,唐九井的声音才传过来。
“在……在呢。刚才我眼前飘了一堆白馒头,差点伸手拿。”
他说话带着血沫声,还不忘嘴贱。
“话说回来,天上掉雪就算了,掉馒头能不能算福利?”
顾檀的声音压进来,哑得厉害。
“别贫。主机舱所有灯都朝上转了,记载墙在同步天空观测。”
沈砚心里一沉。
“同步到哪?”
“全邦联。”
这三个字,像一块冷铁砸下来。
全邦联。
主板大教堂、泪湖净化田、破碎碑林、旧地铁环线,甚至锈镇外那些还吊着半口气的小聚居点,都会被迫接入这次观测。
祝闻不是想在锈镇开个门。
他是借沈砚这个第零号观察员,把所有人的眼睛往天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