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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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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湖净化田。

地热温泉冒着白汽,湖边挂满红线和铜铃。几辆蒙着黑布的车停在维护井旁,井口下面传来机器轰鸣,像一只巨兽在喘。

祝闻站在车边。

他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老人,灰袍干净,手里拿着一串木珠。沈砚以前见过他的画像,泪湖人称他“活菩萨”,每年都给各聚居点送抗雪药。

画面里,梁七把周柏、鲁成、马槐三人的铜牌递过去。

祝闻接过,看都没看。

“东墙三日缺口,够主板唤醒样本?”

梁七说:“够。但沈砚未必活着回来。”

祝闻拨了一下木珠。

“他会回来。第零号观察员丢在白灾区,雪不会舍得吃干净。”

顾檀的笔停住了。

唐九井低声骂:“老东西早知道沈砚是谁。”

影像继续。

黑布被掀开一角。

车里堆着的不是畸变体。

是人。

一排排冻僵的人,胸前挂着归乡者隔离区锈镇的旧牌。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几个穿着巡雪卫旧棉袄的守墙人。

周豆突然捂住嘴。

因为他看见了周柏。

周柏当时还活着,眼睛睁着,嘴被布塞住。他右脚少半根趾头,鞋尖塞着破布。那只脚轻轻动了一下。

顾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泪湖净化田的“维护冻肉”,不是畸变体。

至少不全是。

是被记录抹掉的人。

主机舱外,锈镇人的声音一寸寸静下去。那种静,比吵闹更吓人,像雪压断屋梁前的片刻。

梁七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看清了吗?”

“你们吃的药,种的藻,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沾着这些人的肉。”

“现在,继续记啊。”

周豆忽然冲到屏幕前,用拳头砸了一下。

小孩拳头太小,砸不坏屏幕,只砸出一声闷响。

“我记!”

他哭得满脸都是,却瞪着那辆黑布车。

“我叫周豆,我爹叫周柏。他不是冻肉,他是东墙守卫。他右脚少半根趾,他打呼噜,他欠酒钱,他说回家修门闩。”

外面有人跟着喊。

“周柏是东墙守卫!”

“鲁成左眼有白膜!”

“马槐爱嚼干藻片!”

声音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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