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5页)
他扑过去,用满是血的手抓住铜简。
铜简很冷,像从死人肚子里挖出来的。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格,每一格都能承接观察记录。旧时代叫便携记录终端,邦联叫铜简。沈砚以前只在记载所摸过坏的,好的轮不到他用。
怪物离他只剩三步。
沈砚手抖得厉害。
他没有笔。
于是他咬破指尖,把血抹在第一格里。
“对象:东墙守卫畸变体。”
血字刚落,怪物动作顿了一下。
有效。
沈砚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像有人在里面敲门。他继续写,指尖疼得发木。
“身高约六尺,四肢反折,穿灰棉袄,左胸有巡雪卫铜牌。”
怪物发出尖叫。
那叫声不像从喉咙出来,倒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在雪夜里乱调台。殿里几个年轻人捂住耳朵,鼻血流了下来。
沈砚也被震得眼前一黑。
他感觉体温在往外漏。
不是冷,是被抽走。
握着铜简的手指迅速发白,指甲盖泛青。观测者能力的代价来得很实在,像有人把他的骨头泡进冰水里。
怪物再次扑近。
唐九井忽然把瓷碗砸了过去。
“低头!”
沈砚下意识趴下。
瓷碗砸在怪物脸上,藻汤糊了它一头。怪物动作一歪,爪子贴着沈砚头皮扫过去,削掉几缕头发。
唐九井肉疼地看了眼碎碗。
“这碗能换半支抗雪药呢。”
“闭嘴!”顾檀从高台下来,袖中滑出一把骨针,刺进自己掌心。
血滴在地上。
她用血画了个圈,把沈砚和怪物圈在里面。
“继续写。”
沈砚牙齿打颤。
“它……它在抢我的名字。”
“写出来。”
顾檀盯着怪物,额角全是汗,“别让它自己定义自己。”
沈砚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单纯畸变体。
东墙漏记三天,守墙人的身份被雪流泡烂了。它没有名字,没有固定形状,所以它听见殿里所有人喊沈砚,就想拿这个名字当壳。
开局异常的原因,也在这一刻露了出来。
不是沈砚把雪引回来了。
是日常记载出了缺口,雪早就进了锈镇。沈砚只是刚好踩在缺口边上,被人推出来背锅。